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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向前:鱼汤

时间:2019-12-27 17:59:30字数:4301【  】来源:原创 作者:叶明轩 点击:0

  父亲撑着虚弱的身子,一口一口抿着鱼汤的时候,我的心既惆怅,又释然。

  自己仍像犯了错误的小孩似的,“乖乖的”站在父亲一旁,偷偷地注视着爸爸的神态和表情,生怕他发现其中的端倪。

  正当我忧心忡忡的时候,没想到父亲问了一句:“今天鱼怎么这么大呀?!是一条还是两条?!”

  我嘴唇扭动了几下,但不知如何应答,释然的心又被提到嗓子口。

  幸好,母亲用筷子搅动了两下,微笑地说:“两条,还都不小呢!”总算帮我解了围。

  今年9月初,父亲高热不退,生命垂危,辗转几家医院,最终被迫在泰州做了肝小叶切除引流手术。

  也许年纪大的缘故,15年前曾做过两次手术,也许手术不成功,父亲一连数月躺在医院里,并且身子每况愈下。

  父亲属于消化道疾病,遵照医嘱只能喝点低脂汤类和稀薄粥之类的东西作为饭食。

  住院初期,我总是到医院食堂和外面的餐厅买些东西给父亲吃,吃了几次,父亲执意不让再购买。

  他觉得价格贵,数量不多,而且又不实惠,我看出父亲的心思,“那我自己煮!每天送来!”没想到,父亲缓缓地点了点头。

  为了兑现承诺,我总是利用上班前、下班后或者星期天节假日的时间进行垂钓,钓上一些鲫鱼、昂刺养起来,保证父亲每天至少有一顿鱼汤。

  为了不影响正常上班,我总是坚持每天四点就起床,一个锅煮粥,一个锅煮鱼汤,完成之后,马不停蹄地赶往医院,让母亲用医院的微波炉热一下给父亲吃。

  一复一日,月复一月。不管烈日酷暑,风吹雨打,连续三个多月,从未间断过。

  11月25日早晨,我例行煮好打包打算送往医院,推开院门,只见浓雾茫茫,能见度不足15米。

  这是入冬以来,首场大面积的浓雾天。“送?!还是不送?!”起初,我有些犹豫和徘徊。

  想想父亲躺在病床上虚脱的身子、那苦苦煎熬的身影,想想父亲为了家庭生计,他做过织布匠,二轮车夫,泥浆泵工人,他挑过砖头,做个小工,虽然73岁,依然还在集镇做环卫工人忙碌的身影,我咬着牙,硬着头皮上了路。

  虽然电瓶车像蜗牛似的慢慢前行,自己不断给自己打气,近了,近了,离目的地更近了。约莫30里的路程,足足走了70分钟,浑身像雨淋了似的,湿漉漉的,额上的露滴汩汩直流。

  母亲牙齿不好,服侍父亲又非常辛苦,我担心她吃不好,吃不饱,累倒躺下。到达白马镇陈家村时,见路边摊点有蜂塘糕出售,我便下车购买。

  由于浓雾耽搁了时间,担心不能按时上班,下车时有点急,没想到脚将放在踏板上的保温桶踢翻,鱼和汤散落一地。

  “这怎么好?父亲吃什么?!”我谴责自己的鲁莽和大意,更为如何解决父亲的饭食越发的焦虑不安起来。

  我拎着空桶那无奈的神色,一连数下拍着自己的脑袋,在摊点前徘徊的举动,反而,令做生意的老板一连数声“不好意思!不好意思!”,赔起笑脸来。

  收拾好东西,继续匆匆赶路,脑际里不停地思索着应付的法子。

  突然,灵感一闪。父亲为了省钱,图实惠,不让到饭店买。今天就暗地里买一回,解决一下燃眉之急。

  浓雾渐渐散尽。我便加快车速,风驰电掣般地往医院对面的饭店赶,可是没有现成的鱼汤出售。庆幸的事,在我再三恳求下,人家答应只要等一下,可以帮助烧一份。

  约莫半个小时的时光,总算烧好了,并且帮我盛入饭桶中。拎着滚烫的鱼汤,悬着的心,总算释然下来。绷紧惆怅的脸庞总算舒展开来,悻悻然地向医院走去。

  虽然两条鱼,一碗汤。花去了数十元,用“欺骗”的手段,总算将父亲一日的饭食解决了,内心里还是感谢饭店暗地里帮我尽了儿女应尽的义务和责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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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核人:雨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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