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皖北民间故事|蒋长国:砍秫秫(外一则)

时间:2019-08-23 20:46:18字数:4756【  】来源:原创 作者:念1031 点击:0

  从前有个土财主,他家有半顷多地。按照过去的民间算法,一顷等于一百亩。

  在我们的印象中,过去的土财主都比较抠,这是不错的。本故事中的这位也不例外,有人是这样形容他的:抠屁眼嗦指头,尿尿都要用细箩筛过几遍。

  那年,又到了砍秫秫的季节。

  秫秫的学名叫高粱。庄稼人都知道,在种地完全靠人力、畜力的时代,砍秫秫是农活中最苦最累,也是最需要掏力气的活。这活其实早已属于历史,四十岁以下的农村人对此应该基本没啥印象了。

  在此不妨简单普及一下:砍秫秫所用的农具叫粪锄子,也叫䦆锄子,或扒锄子,这东西现在也很少见了。其柄大约二尺长,锄头大约是长柄锄的一半。操作者一般用左手连同左臂将几棵秫秫揽进左腋下,右手高举粪锄子对准根部砍下去(左撇子反之)。活计好的壮劳力一般都是一粪锄子下去,至少能砍掉一棵,以地面不见根茬为良好标准。

  砍秫秫的季节,一般都是“秋老虎”发威的时候,秫秫一般都长一人多高,风根本吹不进茂密的秫秫地,那又闷又热的滋味,想想头皮都麻。

  更要命的是砍秫秫不能光膀子,否则那锯条似的秫叶会把你割得体无完肤,再经汗水一腌,简直就是千刀万剐。另外,这活还存在一定的危险性,稍不留神就可能砍到自己的脚脖子,轻则咧开个小孩嘴,重则还会伤及筋骨。

  半天能砍一亩秫秫的人,已经是个好庄稼把式了。半天能砍一亩半或两亩的,那绝对是出类拔萃的好手!

  那年,那个土财主一开始雇的是一个五大三粗的汉子。两头不见日头地紧活,汉子一天能砍近四亩秫秫,财主非常满意,也非常高兴。可一到吃饭的时候,财主就不高兴了,脸拉得比驴脸还难看——那货实在是太能吃了,一头猪未必吃得过他,一大灶头子馍不够他一个人吃的,面条子他一个人能吃一大锅。

  灶头子,一种用秫秸的梢部(俗称“秫梃子”)编成的小型灶具,一般用来盛馍馍、包子、菜盒子等食物。这东西在过去的皖北农村较常见,现在也很少见了。

  财主被他吃得肉疼,多大的家业搁得住他这样吃啊!俗话说管饭不饱等于活埋,若不叫人家吃饱传出去也不好听呀!万般无奈之下,财主便借故辞掉了那个大肚汉。

  辞掉个能吃的,财主很快就雇了个不能吃的。这位是个大烟鬼子,麻杆一样的身材,一看就知道是个刮大风不敢出门的主。有人这样形容他的饭量:一顿吃的没有猫屙的多,小鸟看他吃饭都着急。财主对这个大烟鬼子的饭量很满意,如果他干活还凑合的话,他准备常年雇用他。

  话说这天一大早,大烟鬼就被财主催着下地了,他肩上扛的粪锄子就是“大肚汉”用的那把。这种小型农具,一般人都是用一只手掂着走的。

  还不到晌午,大烟鬼就空着手回来了。财主问,怎么这么早就收工了,砍多少了?大烟鬼回答,砍一半了。财主惊掉了下巴,眼睛瞪得跟驴屎球子一般大:那么一大块地,你不到半天就砍一半了,你是天神啊!走,带我看看去!

  来到秫秫地,财主看见那大片的秫秫还都齐刷刷地站在地里,疑惑地问大烟鬼,你哪里砍一半了?大烟鬼不慌不忙地指向一棵秫根,你看,正好一半。

  确实不错,财主看见,粪锄子正好砍进那棵粗壮秫根的一半,夹得紧紧的。

  大烟鬼说,老东家,别愣着啦,快过来,俺俩合力看能不能把扒锄子扳下来,乖乖,卡得太紧了!

  说完,那货还向自己的手心里吐了两口唾液......

  雷打前世冤

  暴雨如泼,雷声似吼。

  李老秀才老来得子,爱之如命。

  老秀才的宝贝儿子却在那个雷雨交加的晌午,被雷击死在自家的庭院里。

  老秀才悲痛欲绝,抚尸痛哭:老天爷呀老天爷,我儿刚满十二,仁义懂礼,人见人爱,他何罪之有?你... 你... 你滥杀无辜枉为天!

  忽一道闪电在老秀才的儿子身上缠绕,五个大字赫然醒目:雷打前世冤!

  老秀才勃然大怒,破口大骂:混蛋,难道前世没有天?!

  天空一片沉寂。

  突然,又一道闪电,七个大字光芒耀眼:还你公道在人间!

  “咔嚓”一个响雷,老秀才的儿子起死回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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