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鲁令琴:碗

时间:2020-05-05 02:28:19字数:2996【  】来源:原创 作者:徐洁 点击:0

  小萍说,这个碗真好,大,厚实!我说,猜猜多少钱?多少年?她摇摇头,既然你要我猜,那肯定是贵哦。我告诉小萍,这个碗是我少年时候的记忆,是我妈妈用旧布鞋换来的。碗的年份比你年龄大。小萍对我看着,清秀的脸上挂着笑,好长时间没有说话。哼,她以为我在说童话呢。旧布鞋能换碗?

  那是七十年代,有肩贩常走街串巷,手上摇个拨浪鼓,吆喝各种叫卖声。那个年代收的废品都是要丢弃的东西,比如吃过的猪骨头,鸡毛鸭毛,牙膏皮,破衣服碎布等。“可有旧衣旧鞋卖耶?”“可有酒瓶儿卖耶?”“可有破铜烂铁卖……”家乡的肩贩们吆喝就象是唱黄梅戏,婉转悠长耶,好听。

  记得八十年代初,文化馆那个最喜欢音乐创作的小明,伙同陆庆林等人把这些叫卖声记谱,编成了乐曲,还组织了一支不小的民乐队演奏,别说,还挺耐听的。现在收废品叫卖不好玩,他们开始收购旧冰箱,洗衣机等,骑上电动车,录音好的喇叭哇哇叫唤。

  这个碗是几只鞋换得的我并不知道,只晓得换来两只大碗很宝贝,母亲说,碗边的花漂亮。

  珍惜它的漂亮,所以若是要用它,母亲都会叮咛一句话,轻洗轻放。这么大的碗,平时很少用,春节时候盛菜,亦或许吃面条时候用一用。

  母亲她有个习惯,讲话喜欢延伸。比如说到碗,就必定说到米饭;碗里要有一粒饭,要吃掉;一粒米,九斤四两力;一粒米,度三关等等。她说起自己年轻时,邻居马姓的一对夫妻年关时,因为大雪天气,码头上没有事做,四处借米。母亲在父亲的支持下,用小铁桶给他家送去了米。母亲强调,是晚上送的。他们夫妻双双跪下来,说一辈子都不会忘记这大恩大德。因为她的说教,我懂得两个事情,一是要有工作,把工作看成了碗,碗里要有米饭;二是做人要有恻隐之心,帮助别人不要大肆宣扬,给受助者以尊严。

  这碗,几十年了,尽管我很小心的使用,可是,还是岁月留痕。因为特殊的感情,我一直还宝贝着它。

  不知道从哪里看见一个说法,破损了的碗若是丢弃必须用红布包好,恭敬地送到垃圾箱,不可自行砸碎。意思是保证自己的饭碗不会丢失。我这一辈子,很听话的,手捧着一个饭碗,战战兢兢,生怕把它打碎了。果真,老了,有一份稳定的退休金,很满足。

  碗,大碗,小碗,各式各样的碗。是这些烟火的人生,就像某一天我们突然打开尘封的记忆,轻轻地弹去这上面的灰尘,让生活露出它本来的面目,然后细细品味岁月留下来的痕迹。或许这就是人间烟火最好的诠释吧。

  再见!那些最真实的温柔,以及那温柔带给我的心安与满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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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核人:凌木千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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