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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关于狗的故事(作者:王兴儒)

时间:2019-12-15 19:58:21字数:7055【  】来源:原创 作者:美文阅读 点击:0

  这事发生在六十年代末的老山林区,一人一狗的故事,究竟是怎么的故事,待我慢慢道来。

  那是一个响晴的午后,护林员来福去镇上买回了一只小狗,这棕黄色小狗长得怪异,头小、尖嘴像狐狸,身子似一截圆木,四条腿只有寸把高,肚子快要拖地,后面拖着一根细长的尾巴。看到这怪物样的小狗,人们议论纷纷,有人说:“买这小狗秧子有什么用?看它走路都费力。”有识货的人说:“这是哈巴狗,有钱人玩的,天天要吃肉的,来福,你喂得起吗?”几只大狗这时也不甘寂寞了,有吻它屁股表示亲热的;有呲牙咧嘴来挑斗的;小狗夹着尾巴惊慌地钻入主人胯下,来福温柔地抚摸着小狗说:“狗儿子,它们是逗你玩的。”此后“狗儿子”就成了小狗的名子。

  来福是我隔壁邻居,是个五大三粗的黑脸汉子,快五十岁了还是独生一人。据说年轻时吃过官司,刑满后留林场工作,他们的身份叫场员,没有工人待遇。几年前四清工作队招集开会警告他们:“你们要老实一点,你们的帽子是提在手上、挂在墙上,随时可以给你们戴上。”所以他们都安分守已,夹着尾巴做人。和来福做邻居很清静,他不苟言笑加上也没人说话,除了上下班、吃饭、睡觉,就没有声息了,好像没有这个人一样。

  自从有了“狗儿子”,来福的生活就有了生气,他每天乐呵呵忙起了家务,在门下方挖一方洞供狗出入、装上活门、围了一个狗窝,去食堂打饭也加了份量,好在这狗并不挑食,无论什么饭菜它全吃完,还把那狗食盆舔得油光滑亮。来福去上班它要送出好远,来福下班还没到门口,“狗儿子”早撒着欢去迎接。

  不知何时,来福的话也多起来了,好像有满肚子话要向“狗儿子”倾诉;只要小狗在身边,他总是絮絮叨叨说个不停,“狗儿子”撑起前腿坐在地上,瞪起绿豆大的黑眼珠,好像能听懂主人的故事。

  几个月后,在来福的驯导之下,“狗儿子”竟然学会了原地打滚、立起后腿转圈子一些杂技项目,来福下班回家,它会立即用嘴衔来拖鞋,把来福快活得合不拢嘴。

  秋后的一天,看到来福站在门前槐树下忙活,树叉的铁钩上挂着一只肥大的獾子,“狗儿子”坐在一旁目不转睛看着主人干活。“熏到獾子了?”我问,来福说:“不是熏的,是狗儿子捉到的。”“不可能吧!这猪獾子比你狗儿子大多了,”我以为他说笑话。“你不信!”他胀红了面孔说:“下次我们一起去,让狗儿子捉给你看。”“好!一言为定!”

  我们山里人冬闲时,会带一捆半干的柴草,扛一把铁锹,夹一把芭蕉扇,满山寻獾子洞,用烟熏昏獾子,再用铁钩把獾子钩出洞,但成功率并不高,所以我更不相信“狗儿子”能捉到獾子。

  过了几天,来福果然来打招呼:“我在黑石山找到一个獾子洞,我们明早去吧!”来日一早我们就上了后山,“狗儿子”前后腿分开骑在主人肩上,神气得像只老鹰,我帮着背了两个军用水壶。走了个把小时便到了黑石山南坡,因为来福事前做了记号,很快便找到洞口,来福指着新土上的蹄印说:“这个猪獾子还不小呢!”“狗儿子”迫不及待跳下地,两只三角小耳警惕地竖起转动,脖子上的毛也根根竖立,随即奋勇钻入洞中,进入它的地下战场,不一会洞内就传出凄惨的哀叫声,有时又传出杀猪时才能听到的、声嘶力竭的嚎叫声,我们只能想象着洞内撕咬搏斗的惨烈情景,洞内仍然不间断传出凄惨叫声。

  约莫十几分钟后,“狗儿子”喘着粗气钻出洞来,身上的毛湿透了,还粘着不少黄泥,嘴上沾满了血;来福连忙倒了一大碗水,“狗儿子”头也不抬一口气喝完;又喝了一碗水之后,来福取出两块熟獾子肉送入它口中,又心疼地用干毛巾擦干它身子。体力稍许恢复,“狗儿子”又按捺不住勇猛冲入洞中,继续它的战斗。过了一会,听到洞内撕咬嚎叫之声由远至近,终于看到“狗儿子”咬住猪獾子的口鼻,把一只肥大的猪獾子拖出洞,来福赶上去一锹背将獾子打昏,只见獾子的头,被狗咬得血肉模糊、面目全非。而此时,湿透了身子的“狗儿子”也无力地趴在地上。此后林场的人都知道“狗儿子”有能耐,对它无不刮目相看。

  来福休息天常带“狗儿子”进山,每次都有收获,猪獾子油也存了两瓦罐。獾子油是冶疗烫伤好材料,用它疗烫伤止痛、消炎、巴痕不留,十里八村的人若有烫伤,都找来福讨獾子油,他总是分文不取,还要指点用法。

  才过了两年舒心日子,来福又变得心事重重,日夜担心“狗儿子”的安全。自从林场下来省城的知识青年,山下公社的知青便常结伙上山串联,林场的知青一般兔子不吃窝边草,山下有个叫小六子的领着一伙知青,整天游手好闲,尽干一些偷鸡摸狗拔蒜苗的事,没人敢惹他们。

  来福只要听见这伙人进山的风声,就赶快回家把“狗儿子”锁在家中,心想我惹不起总躲得起吧!到后来他更谨慎,白天干脆把狗关在家,任它在家乱叫乱咬,到晚上才放它出去透透气。

  俗话说,防得了初一,防不了十五。一天晚上小六子一伙,不知在哪里捉了两只鸡,借林场食堂小灶烧鸡吃酒,几只狗在桌下抢鸡骨头也忙得叽哇乱叫,小六子说:“这狗烦不烦人啊!”一个瘦高个应声道:“我来治治它们。”说着从腰间拔出一把蒙古刀,此时“狗儿子”正好在瘦子腿旁啃一块鸡骨,瘦子一刀下去,只听得一声变调的尖嚎,“狗儿子”挣扎着窜出门,引来桌上众人哄堂大笑。

  “狗儿子”一路流着血尖叫着往家跑去,来福知道出事了,急忙迎出门抱起小狗,手上觉得粘乎乎,到灯下一看全是血,“狗儿子”伏在主人怀里,停止了尖叫,喉咙里咕噜着像是得到了安慰;它的肚子大起大伏喘着气,我闻讯赶紧在家中找到云南白药拿去,“快些给它止血”我说,来福撕了一件汗衫,再看它的伤口竟像小孩嘴一样大,上药后“狗儿子”开始全身抽搐,一会功夫就没了呼吸,来福眼睛定定地看着小狗,嘴里痛苦地念叨着:“我太大意了,我太大意了。”我又劝说了好一阵儿才走出门,忽听到身后惊天动地一声哀嚎,一个男人凄惨的哭泣惊动了全场老小。有老人说,不要劝,让他哭出来,堵在心里是要得病的。

  第二天一早,两眼血红的来福用自已常穿的兰色棉背心,包裹着他的“狗儿子”,提一把山锹上了后山,筑起一座狗坟。每天晚班回来,他都要去坟边坐一坐,自言自语不知在和“狗儿子”说些什么,人也苍老了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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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核人:雨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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