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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霞:和爸妈去赶集

时间:2019-05-14 23:31:00  】来源:原创 作者:念1031 点击:0

  愿文字如花,送给我的老爸老妈。

  ——题记

  早上,老爸说,南边新开了个集市,卖什么的都有。说是集市,在城市里面,也许跟唐山一样,就是之前的露天集贸市场吧。不过,我还是很想出去看看,每次回家都是匆匆忙忙,在冀州,我有很多年没逛过街了。

  吃过早饭,抓紧收拾完桌碗,我招呼老爸,“爸,我跟你去买菜吧,咱们走着去”。我每次回家,都是老爸一趟趟跑出去买菜,他有一辆电动三轮车,他很乐意出去买菜,说是闺女回来了。三轮车后面有一个座,是给老妈准备的。冀州汽车站刚刚搬到城北去的时候,他怕我不认路,非要去接我。老爷子眼快车子也快,一路疾驰,我坐在后面胆战心惊;而且,我一个好好的中年人,让一个耄耋年龄的老人带着,我很尴尬。虽然,我的老爸年轻儒雅,耳聪目明。

  老爸说,“等一会儿,你妈也去”。老妈腰腿不太好,走长路受不了。我正琢磨着,换下高跟鞋,穿老妈一双旅游鞋,一路上也好搀扶她。老妈从里屋出来了,一声令下:“骑三轮去”,“你坐你爸的电车,我自己骑三轮”。天呀,按照老妈的安排,他俩一人一辆三轮,我坐在上面,这怎么能行?!我马上不淡定了,“妈,你坐我爸的电车,我走着去,也不远”,老爸笑着跟老妈说,“她不愿坐我的车”。于是,老妈坐在了车上,老爸在前面推着车子走,我在后面手扶着后座背,加上一把劲,其实车子很轻。

  一家人就这样出了小区大门口,往南走,也就二百米左右吧,就是长安西路。在这条街的两侧,全是摆摊卖货的人,蔬菜水果、衣服鞋帽、各种用具、各种宠物、甚至花草和床品,琳琅满目。这条路很宽,中间隔开,各种车辆可以缓慢通过,互不影响。今天卖和买的人都很多,可能是节假日吧。

  没走几步,我看上了一双鞋子,黑色平跟布鞋,鞋面上有好看的装饰,蹬在脚上试了试,还不错。我习惯用手机付款,跟老板要微信二维码。老爸看我没带钱,忙走过来,掏钱。老板却笑了,“手机付款方便,不找零钱”。其实我带钱了,就是没零钱。

  老妈在车上东看看、西瞧瞧,看到动心之处,就从三轮车上下来,凑近细观。老妈年纪大了,加上腰不太好,身子前倾,脚步蹒跚,我赶紧搀着她,这里人多而且乱,我怕别人碰着她。老爸说大太阳晒头皮,想买个帽子。“家里有帽子,好几个呢,还有一个带檐的”老妈嘟囔着跟我抱怨。“没找出来呢,现在就晒得慌”,老爸选了一个黑色的帽子戴头上,我过去给他换了个深蓝色的。瞅瞅,不错,就买这个吧。我拿手机扫码,老爸非要自己付款。好吧,就让他自己付钱吧。

  有几次,我一回头,老妈已经自己下了车,老爸推车跟在后面。人家自己很悠然,背着手,弓着身,优哉游哉踱着小慢步。嗯,适量活动也是有益的。她不愿让别人搀扶,甚至上楼梯,她都自己拽着楼梯扶手,自己掌握平衡向上的力量,不用别人帮忙。买了草莓、香蕉和甜瓜,买了菠菜、西红柿和蒜薹,老爸没零钱的时候,我都是扫码付款。老爸说:我手机里有几块钱,就是不会用。我看了看他的手机微信,说“回去我帮你弄”。

  三个人走了一大圈,也就买了点菜。我却开了眼,平时不是忙就是宅,出来转转感觉很新鲜。在卖花草的地方,有一堆小小的精致可爱的多肉。而旁边,是一盆大株的植物,手掌大的绿色花朵高低错落,花瓣一层层张开,大气、圆满,竟有梵高《向日葵》的感觉。请教了一下老板,说是绿法师,好奇怪的名字,是不是舶来品?不懂。这盆绿法师比我的鞋子贵了很多,我想买下来,回头问老爸要不要,却发现他俩不在我身后。集市人太多了,三轮车也多,乱糟糟的。好吧,自己回家吧。

  一个小女孩在跟一笼子狗斗气,几只小狗想从里面出来,这个仅仅五六岁的小女孩精干、霸气,一边大声教训着,一边抬脚吓唬这几只狗。想不起我小时候什么样子,我那时候是懦弱娇柔、还是强硬刚烈?或者,平和宽厚?是不是一个好养的孩子?正看得入神,一辆三轮车从我身边挤了过去,扭头一看,是几笼兔子,大耳朵、红眼睛,毛茸茸的。我在小时候养过兔子,喜欢这可爱的小东西。前几天在南湖和朋友闲逛,看到了一只灰色的野兔,说是野兔,它看到我们也不躲闪,跑开的时候慢吞吞的,一点也没有传说中的“动如脱兔”的敏捷,跟家兔一样蠢笨缓慢。动物们在这样一个优养的环境里,一点点退化。

  我从人和车的缝隙里前行,看到了老爸老妈。妈妈坐在车上,红格子的外套,一头白发,很醒目,他们在等我。回到家,老妈直接去阳台择菜了。老爸拿着手机,想让我帮他开通支付功能,连上银行卡。这可是有点风险,我自己仅连了一个小额的购物卡,况且爸妈的年龄和记性,我不放心。我跟他说,“我转给你点钱,你从微信钱包里先花着,买菜零花什么的,能用一段时间,没有了我再给你”。

  我可爱的老爸这样回答了我:“我这有现金,跟你换吧”。老爸老妈,是退休教师,自己有工资,他们俩也很独立,有困难也是自己想办法解决。老爸骑着电动三轮车,带着老妈出去买菜、办事、走亲戚,带着老妈去医院看病。老妈自己动手做饭,蒸馒头、包包子,炖肉、做鱼、自己做褥子和被子。其实,这些都可以买到,她就想自己做。昨天老妈还问我,新做了个被子,你要不要。老妈不闲着,总摸索着给自己找点事情做。老爸则跟在老妈身后,几乎满足她的所有要求。八十多岁的两个老人,独立意识和生活能力比我都强。我就像那只愚笨的兔子,懒懒的、傻傻的,人说“君子讷于言而敏于行”,这样的君子,不是我。而我的父母仍在努力奔跑,精气神仍在,不让自己输给年龄,不让自己在这个杂乱的社会丛林里落后。

  “好呀,我给你二百,你给我八百吧”,在他俩面前,我做调皮状。老爸笑了,“我和你妈的这些东西都是你们的”。这是他俩的优越感很强的地方,这么多年,自力更生,不做累赘、没给儿女添一点麻烦,而且还力所能及的帮助周围的人。想当年三姑妈刚去世的时候,家里一团糟,小表弟结婚,物品大都是妈妈准备的,甚至之后有了困难,他首先想到的,就是找我的父母,也就是他们的舅和舅妈。周围的亲戚朋友,大都受过他们的恩惠和照顾,即使在困难时代,爸妈也是节衣缩食的帮助周围更需要的人。当然,爱出者爱返,这些年,表哥、表姐,甚至表嫂以及下一辈的孩子们,时常过来看看,蒸几屉包子,或者新弹的棉花、新鲜的蔬果,都会送些过来。

  琢磨着刚才看到的绿法师,我在手机上搜着:多肉植物,来自沙漠地带,景天科莲花掌属。很好听的名字,每一个大大的花朵,都形如莲花,圆满、庄严。“法师”,人说是魔力之花,有着神秘的力量。确实,此花硕大绚烂,盛开到极致,又美丽到通透。一眼看去,厚朴、庄雅。

  嗯,回头我还是买下那盆绿法师吧,放到家里,交给爸妈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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