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岁末便笺

时间:2019-02-09 12:34:29  】来源:原创 作者:邵军 点击:0

  一个多月前,院中腊梅绽放。一日,晨炼归来,晨曦透过书窗,将案头百寿图案的青花瓷瓶染红,又见临窗的梅枝探过头来,似有所待的样子,我顿悟,便取剪截下一枝,两杈,又将青花瓷瓶于水龙头,接水适度,插一枝剪梅于瓶,置案头,仰观俯察左顾右盼,美之极,雅之极。因了书斋韵致又添,归家来,第一件事便是书斋打坐,呆呆的凝视,那梅的暗香便沁入心脾,迅即,几分钟前还在折磨着人的所有的烦躁与不快便统统见了鬼去!继之而来的是什么也可以想什么也可以不想了。痴儿斋里,青花瓷瓶,一剪梅枝,再加上原本挂在那儿的一壁字画,以及满架图书,竹帘镇纸,砚池笔洗……此时的痴儿斋主已非书斋之外的所谓部长与主席,其风雅尽在附庸中了。

  不知觉中,一剪梅枝开始显现出沧桑,瓶虽依然、枝亦依然,可那先前淡淡的幽篁却渐渐的黯淡了下来,甚至枯槁凋落。望之所以,我的心情却不为之暗淡,反而觉得“今朝更好看”。这枯淡的颜色,既非“驿外断桥边”的落寞无主,也非“东家赖有诗人在”的依归,而是它的接近泥土而又较之泥土素净的原色,又有大清乾隆年制的青花瓷瓶蓄水润泽,它们完美的结合,何以存在微微的干渴?相对于人世,它没有忘却沧桑,相对于虚无,它却生生的实在,霜中作花,露中作实,用零落驱逐寒风,把满园春色摇荡,这便是它那微微的遗世独立与众不同的“性格”了。

  青花瓷瓶,一枝剪梅,留伴依旧,我心依然。

  校 园

  因了工作的关系,岁末三日,携几位同志遍走全县28所中心学校和部分县属中学。寒彻的季节,所到之处,刚刚考完试的校园似乎有些冷寂,然却无法遮掩住春意的悄然到来,这里所说的春意不仅仅是校园等不及春之口令早早泛青的草坪,更多的是校园里令人耳目一新的现代化教学楼、实验室、图书馆、学生公寓、被体育器材装点得丰富了许多的操场以及绿化树、彩地砖……

  我的母校炎刘中学亦如大多数校园,难觅当年痕迹,唯一可辨的便是那几棵迎着学校大门,被校长称之为“校树”的松柏了。几十年岁月沧桑,它们依然原地挺立,守候着,守望着,并见证着这方土地上进进出出的老师学子,见证着当年土坯草顶凹凸不平的校舍,见证着我们用沟水洗碗、地铺卧眠、臭虫缠身的学生生活,见证着寒风凛冽中衣着单薄饥饿难耐的我,被老师、师母心疼的拉进家里,围着他家的煤球炉子取暖,以及师母递到我手中的那块烤的焦黄散发出浓浓香味的馒头……

  校长们都在为第一年实行的绩效工资发放感到头痛,因了政策的不确定性么?还是因了如今的老师们在收入不断增加的同时,为人师表甘于奉献的精神正在受到考验和挑战?

  已经是学校副校长的小学弟非邀我去乒乓球馆打球不可,他对我这个曾经的全校男单冠军不无了解。很想去厮杀一番,不用说,这球馆的条件无疑要比当年露天的水泥球台优越得多,可是我还是情不自禁的用眼睛搜寻那几墩已被教学楼覆盖了的内用土坯外敷水泥的球台,虽然它们已不复存在,但那远去的随风飘动的球起球落,那彷如昨日的脚底生烟挥汗如雨,却随着这些球台的被埋入地下而永远的埋入我心底。因为,它们曾经属于一个时代,同样也属于一个时代的人。

  “真羡慕今天的孩子们,也真的怀念曾经的孩子们。”与权校长在“校树”下握别时,我如是说。

  草堆转

  年味渐浓,乡下的亲朋好友陆续捎来好几只“草堆转”,平素幽寂的懒悟园一时间竟生动了起来。望着这些可爱的生灵在竹林里、桂荫下、假山上引吭高歌,咯咯嬉戏,眼前就泛起了一串景象,一串关于“草堆转”的乡村景象。

  老家的人们总是习惯于把自家老母鸡孵化出来且又散放着无拘无束到处觅食的土鸡称之为“草堆转”。想那某一夏日的黎明,晨光熹微中,由草屋茅舍构成的村庄家家户户门前门后或是院落用土坯砌成的鸡圈里,雄鸡们用此起彼伏的歌声迎接新的一天的到来,母鸡们则咯咯咯的叫个不停,等待着那方阻挡它们冲出樊笼的小木板被主人抽开。女主人起床了,鸡笼里的骚动使她来不及扣齐斜襟衬衫的布纽扣,一只手伸在腋下扣着布扣,另一只手就随着弯下的身子打开了鸡圈的门。鸡们争先恐后的挤向自由,欢叫着奔向门前的稻场,不大一会儿便四散在草垛旁、稻田里、玉米地间,那里有未尽的稻米、美味的昆虫以及露水滋润的草芽……

  太阳升起,上移,当午,“草堆转”们几经“酒足饭饱”,有的卷缩在树荫下打盹,有的在互相追逐嬉戏,一只小母鸡捉到一个蚂蚱,叼到嘴里,又将其放下,待蚂蚱蹦出一段距离,又追上去先用爪子按住,接着叼在嘴中,放下,追上,追上,放下,直到那蚂蚱不再动弹,才将其吞进腹中;呵呵,草垛旁的那只歇憩的老母鸡,翅膀下伸出许多小脑袋来,一只毛茸茸的小家伙居然跳到了母亲的脊背上;再看玉米地里那只芦花公鸡,有些不安分了,它追上一只雪白的母鸡,压上去咬住她的头,直至在颤抖中完成尾部的激情动作……

  黄昏来临,夕照将几间草屋镀上绛红,围裙系腰的家庭主妇,手捧葫芦瓢在“啁啁——啁啁……”的吆唤着,该要到给鸡喂食的时辰了。老公鸡带着一大群母鸡展开翅膀,前呼后拥的拥进家门,葫芦瓢中的谷物顺着女主人的指缝洒落在地,嘟嘟,嘟嘟……,这啄地有声的旋律来自鸡们尖硬的小嘴。鸡圈门旁有一只豁口的蓝花瓷碗,盛着水,鸡们走进它,有一口没一口的呷着,然后,懒懒的似乎不大情愿的钻进圈去。随着“哗啦”一声,那方小门被主人拴上,“草堆转”们安分的蹲下,渐渐地进入梦乡。

  于绝大多数的“草堆转”来说,接下去的故事便不再那样富有诗意了,从它们破壳出生的那天起,这种自由自在的生活能超过一年时间的为数不多,除非是被主人相中作“老母鸡”保留了下来,它们的命运不得而知,即使是做了下蛋的母鸡,其寿命也不会延长多久,充其量三两年而已。人类饲养它们就是为了肉食它们,“草堆转”肉鲜味美,肉食者们怎能放过它们,包括我这个从不敢宰杀生命的伪君子。

  写到这里,倏然间,懒悟园里那些“草堆转”们的啼鸣就由生动而变得悲哀起来。

  风雪夜归人

  只一顿晚饭的工夫,大街上就铺上厚厚的一层积雪。当他和她为了一项来年的工作把所有的客人握别后,风雪交加的大街上已行人稀少。路灯的光晕里,雪花在狂舞。他想喊一辆人力车送她回家,很失望,人力车也在躲着暴风雪吧?他虽没带伞,可缩紧脖子就可钻进迷漫中,他有长跑的功夫,三五分钟即可回到家里。可是有她在,他不可以这样做,尽管她一点娇气也没有,尽管她手中握有一把非常雅致且能挡住风雪的伞。

  “一同(送你)走到十字街吧”,一句话几乎同时从俩人的口中说出。他要过她手中的伞,撑开,左手撑伞,右手发出“请”的动作,他和她双双的走进风雪中。路灯光影弥漫,风雪越来越猛烈,一把伞下,一对已过天命之年的男人和女人,他们不是夫妻,不是情侣,更不是恋人,在这风雪交加的夜晚,用仅有的一把伞遮挡住风雪,遮挡住整条大街。他问她,我们忙到现在究竟为了什么?她说,就为了你这个“为了什么”。他会心的一笑,释然。她之所以如此答复,是因为她了解他是一个于家庭于工作于社会都是一个极负责任的人,而他之所以要问她,也是基于这个女人“物以类聚”的品质和性格。他们因了工作而成为黄金搭档,他们彼此尊重有加,彼此敞亮透明,彼此倍加珍视。

  “柴门闻犬吠,风雪夜归人。”快到十字街口时,他随口吟出刘长卿《逢雪宿芙蓉山》的诗句。“今夜回去又该有大作问世了?”她不无风趣的如是说。“也许会有吧,题目就叫‘风雪夜归人’,只是,我们的白屋不贫,已近小康,我们‘芙蓉山庄’的柴门也早已换成钢铁制成的双保险门了,家无犬吠声,却有待归人啊……”,他这么一说,两人皆笑。

  十字街口,他将手中的伞递交给她,互致晚安,摇手88,一个向北,一个向南,消失在风雪中。

  哦,那条路

  年终检查考评,瓦东8乡镇分责于我,那儿是我的故乡,也是我为之服务了大半辈子的地方,人生精华播撒在那里,黄金岁月消逝在那里,尤其是那几个我曾做过父母官的地方,尤其是在乡镇工作进入最低潮的那段岁月,那里的沟沟坎坎、三冲六洼,那里的每一条水渠、每一个水库池塘,每一个村落、每一个街巷,每一口水井、每一个电线杆、乃至每一位村干部的喜怒哀乐,每一位老五保的无声叹息,无不深深的镌刻在我的记忆里,成为终生不舍的财富,为此,还催生了那本朴拙的《村野稀声》。

  一晃8年又去,其间也“常回家看看”,随着国家“三农”政策的调整,从文化广播电视到水泥路村村通等众多的民生工程相继投入建设,农村经济形势开始好转,农村的面貌也正在发生着深刻变化。犹为明显的是水泥道路村村通工程,不仅老百姓收益很大,就连我们这些回家的游子也感受到了道路的通畅所带给我们的方便和效率。

  往三觉镇检查途中,经茶(庵)谢(埠)公路路口,我叫停了车子,徒步走向这条路,这条向西南伸展的路。当年为解决老百姓叫苦不迭的这条主干道,我们以投票征求意见的形式问计群众,得到98.5%的支持率,而后以集资方式开工修建石渣路,不曾想,在个别别有用心的人蛊惑下,引起少数群众上访,虽然问题解决得很完美,未造成大的影响,路最终也修成了,但还是被当时的县委书记狠批了一通。这是我从政过程中唯一一次也是最为严重的一次被上级领导批评。当时很感到委屈,事后又觉得不委屈,要奋斗就会有牺牲,何况这是一件被群众拍手称快的民生工程。后来熊书记调任肥东县委书记、合肥市委组织部长、副书记,每年我都能收到他亲笔题写的贺岁卡。如今回想起来,在农民负担不堪重负,乡镇政权濒临崩溃的形势下,还冒着那么大的风险去为老百姓修路,的确是有些不合时宜。领导的批评无疑也是迫不得已。

  现在,走在这条已经是混凝土铸成的路面上,当年的情景历历在目,那年亦如这样的岁末,为筹措年底近乎天文数字的各种经济兑现,踏破铁脚到处借钱,曾留下一首《借款吟》:

  东跛西颠疲奔命,寻寻觅觅欲断魂。

  杯盘苦酒多怨危,断薪垒债愁煞人。

  万户萧疏斜阳树,孤灯寒照倦影身。

  看罢楼台奢华竞,谩嗟涧树成低吟。

  尽管我们的时代已经过去,尽管我们的艰难岁月已随着时光的流逝而淡去淡远,但是那段岁月一如这条亘古不变的路,永远珍藏我心。

  亲人•亲情

  借检查工作之便,顺道去一个叫下油坊的村子看望姑妈。

  父亲姊妹四人中姑妈为大姐。在我的记忆里,上中农成分的姑妈家,其日子是殷实的。小时候,爸爸带着我们去拜年,姑妈虽做了一桌子美味佳肴,靠在篱笆墙上,看我们小手中的筷子,径自往嘴里扒着米饭,可总不舍得给我们夹菜。我家在揭不开锅的时候,也没得到过姑妈家的任何救助。父亲生前曾评价他的大姐好“哭穷”。所以,自小至大,我们对姑妈的感情比较淡薄,也很少去看她。

  当我冒着寒风冷雨走进她家时,91岁高龄双目失明的姑妈喊着我的乳名,心疼的说“淋湿了吧?这大冷天的,乖侄儿还来看姑妈,姑妈高兴呢!”老人家把我的手按在她膝上,抚摸着,不让动弹,关切的问“振芳好吗?君宜好吗?”我为老人家居然能记得侄媳妇、侄孙女的名字而感到惊讶,因为,妻和女儿从未来过姑妈这里,她娘俩甚至不知道姑妈姑奶奶是什么模样。我称赞姑妈好记性,表弟告诉我,“你姑妈能把娘家人老四代几十口人的名字都说出来,不信你可试试?”

  我没有试,有必要那样做么?我的手一直被姑妈的手抚摸着,心血涌动,眼睛发涩,我能感受到这双记录着百年苍桑的手,此时此刻所要表达的是什么,我能感受到91岁高龄双目失明的姑妈对侄儿来看望她的那份感动与满足。我对姑妈说,过去侄儿不孝,少来看你,对不起你老人家,今后我会常来看你的,不仅是我,还有你的所有的侄儿侄女侄媳……

  告别姑妈,归程沉思,过去的那许多年我们做的对么?我们凭什么不能抽出时间去看望姑妈?就因为姑妈在我家最困难的时候不愿接济我们,就因为姑妈的好“哭穷”?这种疏远与淡漠、这种狭隘与自私,于一个最亲最亲的亲人、老人是多么的不应该!人在幸福中,往往也会有良心的斗争,但那良心是在脑子里,斗来斗去只是头痛。只有在苦难中,回首往事,良心发现,这时的良心才在心灵中,人才真正感到心痛。是的,如今生活在幸福中的我们还有我们的下一代,平时总会有些头痛的,可这痛距心还是很远很远的呵。

  此时,我心很痛!

  并非尾声

  《岁末便笺》到此似乎可以打住了,因为当行笔至“亲人•亲情”时,心,真的好痛好痛,时间也早非岁末。其实,在春节前的那些天,脑际中浮现出来的许多东西,曾开列出一长串标题来,比如由我领队的“科技文化卫生三下乡”活动,那场景既令人感动又让人赧颜,一方面是群众对科技文化卫生的渴求是多么的迫切,另一方面我们这种聊以应景式的敷衍行为,又是多么的令人作呕!此乃政治上官场上丑恶行径之九牛之一毛矣!身在其中,爱莫能助,难受至极!又如那场红红火火的迎春团拜会,背后的故事又包含着多少酸甜苦辣?再如回到故乡见到当年自己亲自启动并施行的“江淮分水岭治理工程”,那粼粼波光的当家塘,那迎风傲雪的杨树林……“便笺”的片言只语岂能容纳得了?

  残雪无声悄悄融化,似乎感觉到了柳丝的绿意,春之声里,还会融进我更多的“便笺”吧?应该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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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核人:雨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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