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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的马灯(散文)

时间:2018-10-11 11:15:16  】来源:原创 作者:焦玉霞 点击:0

  老家有一盏马灯,虽然已经很老旧了,也不是什么文物,但我却视它为珍宝。因为,那是父亲的马灯。

  从记事起,就记得家里有一盏明亮的灯,奶奶叫它“玻璃灯”,母亲叫它“煤油灯”,我有时候叫它“红灯”,父亲却总是叫它“马灯”,最后,我们也就习惯叫它马灯了……

  父亲的马灯,和我在样板戏《红灯记》中看到的红灯长得一模一样——身体的主要部位是圆弧大肚的玻璃罩,在圆肚的玻璃罩子内,有一个灯捻子,灯的底座也是圆的,里面藏着煤油,顶部有一个圆弧形状的提手。父亲经常提着它,父亲对他的马灯非常地珍爱。

  出生在农村,小的时候没有见过电灯。每到漆黑的夜晚,都是靠煤油灯照亮的。家里除了父亲的马灯外,还有更简陋的煤油灯。它只有一个灯捻子和一个小瓶子组成,平时,家里都点的是小煤油灯,因为它小巧,省油。只有全家人都在灯下干活或者我读书的时候,父亲才舍得点起他的马灯。父亲的马灯,不怕风吹,是有更大的用途的。

  记得那时候是大集体,到了夜晚,父亲就会点亮他的马灯,左手提着灯,右手扛着铁锹,行走在乡村弯弯曲曲的小路上。我有几次天真地问母亲:“爹为啥经常晚上就要提着灯出去?”母亲说:“我们队上的水难淌,你爹要给庄稼淌水呢!”那时候,年幼的我天真的认为夜里淌水是一件愉快而神秘的事情,多次都闹着要跟着父亲去淌水,多次都被父亲哄着留在了家里。一个夜晚,天漆黑漆黑的,母亲和奶奶到邻村的水磨上去磨面了,父亲又要提着灯出去淌水了。我偷偷地从被窝里钻出来,随着父亲马灯的光亮,跟随父亲到了田埂边,但一会就被父亲发现了,父亲说:“娃呀!你不在家里睡觉,怎么跑出来了?”我说:“爹,我要跟你淌水呢。”父亲说:“娃呀,你还小,不会淌水,跟着爹受罪呢,爹送你回家!”好容易有了一次淌水的机会,我怎么肯回去,爹拗不过我,又要忙着挑渠口子,挖田埂子,往田里支水,也就顾不上我了,只好由着我在田埂上跑来跑去……

  夜渐渐深了,新鲜神秘的感觉渐渐消失了,蚊子渐渐多起来了。我的手上,腿上,脸上都被蚊子叮咬得起了大包,乏困又让眼皮黏到了一起。渠里的水一会大了,一会又干了。爹和三爷一会要打坝,一会又要找水,一会又要和上水头的邻村社员商量协调那个队先淌水,那个队后淌水。父亲怕我在黑暗中害怕,把马灯放到我的身边,蚊子又寻着灯的亮光纷纷而来,爹只好捻灭了灯,把他的衣服脱下来给我盖上,又点了一堆火给我熏蚊子,让我睡在田埂上,——一夜熬下来,有的田淌上了水,有的田还是干旱的,我的手脸脚被蚊子叮了许多包包,爹一身都是红疙瘩。从那以后,我知道了淌水的艰难与辛苦,也知道爹日夜操劳的不容易。

  年纪渐渐的大了,有一天,母亲点起了马灯,对我说:“来,妈教你做针线,先纳鞋底子,再学着砌鞋帮子。”父亲听到了,对母亲说:“我娃不学做鞋。”母亲说:“女娃娃不会做鞋,以后怎么过日子,嫁到别人家受罪呢。”父亲说:“我娃娃不做鞋,好好念书,以后买鞋穿。”然后将马灯捻得亮亮的,给我拿来书本,对我说:“娃娃,好好念书,以后挣钱买鞋穿。”那一刻,我看到父亲的眼神是那样的坚定,父亲的面容是那样的慈祥……望着父亲黝黑的面孔,粗糙的双手,一股酸涩的温暖在我的心头泛起,我感到那晚的灯光分外明亮,也暗暗地给自己定下了目标。

  在平凡琐屑的岁月里,父亲夜里淌水是家常便饭。除了淌水,父亲还要提着马灯到生产队的马厩里给牛马驴添饲料,有时候还要提着灯看果园子。

  无数个深夜,我从睡梦中醒来,看到父亲坐在院子里的小凳子上(父亲怕在屋里干活吵着我们,白天活多,这些副业又是资本主义尾巴,只能偷偷的做),点着马灯,将白天从田里收来的麦柴一捆一捆的捋整齐,搓成榣子(捆麦子、稻子的短草绳子),将从山里拔来的芨芨草做成扫帚,从田埂上坎来的红柳做成筐子……怕被打成投机倒把的坏分子,偷偷摸摸的将这些东西卖出去,变成活钱,养家糊口……从我记事起,从没有看到父亲有半天闲暇。父亲的手粗糙得如同枣树皮,脸黄黑的如同西北的黄土坡。父亲幼年丧父,和奶奶早早就挑起了家庭的重担。他是长兄,要如父亲一样的扶养三个弟弟两个妹妹。弟弟妹妹长大了,成家了,儿女和侄儿侄女,又是他生活的全部。看着父亲没日没夜的劳作,我的心总是酸涩得疼痛,眼泪总是在心里暗暗的流淌……

  斗转星移,包产到户了,家里的煤油灯也被电灯代替了,我也如父亲所愿考上了大学。知道父亲夜晚淌水的辛苦,我给父亲买了手电筒。但父亲是个恋旧又宽厚的人。他除了给自己家里的责任田淌水外,还给四奶奶,三大爹,二姨夫家淌水。说他们都老了,家里没有壮劳力,夜里淌水,沟沟坎坎的,跌倒了不是扭了腰,就会伤着腿。每次淌水,父亲还是提着他的马灯,说手电筒虽然方便,但在寂静的夜晚有一缕油灯的光亮,冷了点火也方便,蚊子太多,还要点火熏蚊虫呢,而且灯光能够驱赶走不干净的东西。望着父亲花白是头发,我心疼地对父亲说:“爹,你也老了,给自己的地浇水都很辛苦,别人家的田就不要管了。”听我们这么说,父亲就正色地说:“娃娃,不能这么自私,你爷爷死的早,我们小的时候家里困难,四奶奶三大爹二姨夫都帮助过我们,要知道报恩呢。爹给他们干活是应该的,他们谁有难唱事找你们,你们也不能推辞。”

  我工作了,给父亲买了胶鞋,父亲抚摸着鞋子,高兴得合不拢嘴,但怕鞋子被泥水弄脏了,总是舍不得穿。我多次想要把父母接到城里来,父亲都说:“在农村生活惯了,到城里不方便,而且城里没有老伙伴,出出进进都是楼房,住着孤独得很。”“慈父之爱子,非为报也。”实际上,父亲知道我们挣钱也不容易,是怕在城里生活给我们增加负担呢!父亲在家里养了大群的鸡,心心念念的想着能够多挣钱,给儿子娶媳妇呢。夜里起来看小鸡,怕电灯光太亮,惊吓了小鸡,还是习惯点着马灯……

  “哀哀父母,生我劳瘁。”现在,生活条件好了,父亲却早早地离我们而去了。一抔黄土,如父亲的一生一样平凡朴素,默默地陪伴着父亲。父亲的马灯,还挂在老房子的仓库里。多少次,我抚摸着马灯,仿佛触摸到了父亲温热的体温,触摸到了父亲温热的心跳,触摸到了父亲在苦难岁月中对美好生活温热的向往……又仿仿佛拉住了父亲粗糙的大手,靠在父亲宽厚的胸膛上,父亲给我盖上了他的衣服……父亲佝偻着背在院子里劳作的身影总是挥之不去,苦了,累了,受了委屈了,想到了父亲,想到父亲一辈子的劳作,就会泪流满面,也就会坚韧地直面生活的种种磨难……

  (2018年8月8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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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核人:凌木千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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