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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铭:以江为伴

时间:2020-09-09 20:14:06字数:7885【  】来源:原创 作者:心音 点击:0

  五十年前,一位算命先生说,这孩子命很好,但必须防水。有时候就因为简单的一句话,拧成了一个心理疙瘩,哪怕知道它可能是错的,也始终挥之不去。于是,这个生活在长江边的孩子,奉守这句“真言”,与江水保持着间隔。即便如此,却扼制不了他对长江的好感,甚至是虔诚。

  炎热的下午,一帮小朋友奔向江边,他们的动作异常麻利,必须和时间赛跑,否则经不住父母的百般拷问。家长从安全着想,谁都不希望孩子玩水,可会水的小家伙们实在是难敌长江的诱惑。一个个小脑袋在江水中忽上忽下,身子任意漂荡着,啥造型的都有,甚至有人还光着腚。旁边的成年人笑了,他们的游泳经历就是这么过来的。

  那男孩孤单地坐在岸上,看护同伴的衣物,更重要的是搜寻一张张兴奋的脸庞。喜悦是可以传递的,他相信这一点,目光盯着水面,闪耀着。江水在孩童的击拍下,溅起了高高的水花,不规则,自由而随性。

  以前江堤的坡度较为平缓,走过去,光着脚踩一踩这里的鹅卵石和泥沙,也不失一种惬意。运输的船只和捕鱼的船只,规模虽小,却谱写了长江的繁华与沧桑。拥有五六层之高的大型客轮交错而行,是江中一道景,阵阵浪潮,呈呼啸状,颇有气势,船上和岸上的人互不相识,却不停地招手示意。

  长江所流经的任何城市,无论大小,都会以此为豪。自豪于她的外观,自豪于她的功效,更自豪于她的精神。她始终如一地陪伴着不变的城池,陪伴着进取的人群。她就是一座城的血脉!

  安庆,一座滨江小城,历史悠久,人文荟萃,堪为鱼米之乡。这源于安庆人民的传承意识和勤劳本质,当然了,也离不开长江给这座古城带来的滋润。长江,彰显出的是奉献之姿。

  高考前夕的夜晚,几个年轻傻小子相约来到江边,当年的那个男孩也在其中之列。“啊!啊!”他们对空长吼,余音不绝,振奋中掺杂着凄凉。人,有时候是需要发泄的。这声音没有轨道,冲到天上,钻入水中。他们无心欣赏景色,深度呼吸,让空旷之地来叩击胸襟,让波浪之涌来洗涤心扉。扎一个猛子,上岸,神清气爽,连走路也变得轻快了。

  而那个男孩,依然仅有羡慕的份,无法完成最后动作,只好站在浅浅的水域里,洗把脸,一遍又一遍,好歹也算他亲抚了一次长江。

  显然,这并不过瘾。还有个同学跟他一样是旱鸭子,在长江里绝对是不能临时抱佛脚的。办法总会有的,他们找来一根长麻绳,一头紧紧拴住一人的腰,一头绕在另一人的手上,一个水下,一个岸上,以防不测,接着二人又互换角色。爽!一种从未有过的感觉。

  不用说,大家都明白了,当年的那个男孩就是我,一个至今不会游泳的我。以前我住处离江边约有五分钟路程,随便走走便到了,却还是觉得有种距离感,许是心理原因吧。现在的居所无论位置还是高度都有所改观,说得好听些就是观江房,与长江仅一条马路之隔,心与眼可以同时抵达。这也是择房的主要因素之一。

  不会水而与之有隙,只是行为而已,这已不重要了,关键的是情感上的相融。我家阳台正对长江,客厅一面墙全是落地窗,侧视可以看得更远,随时都能与长江美美地接触。我品尝过长江早晨的清新和夜晚的安逸,也领略过长江晴天的空灵和雨天的朦胧。四季更替中,少不了我那拍照的身影。水平不高,还是乐在其中。

  长江是自然生态,同样需要呵护。行走于江边,我总是迈不开大步,习惯边走边看,生怕漏掉什么。这里有很多人群,锻炼的、垂钓的、玩耍的、消遣的,应有尽有,这些人与长江共同营造了氛围。当然,不雅观的行为也时有发生,一对小情侣喝完矿泉水,将瓶子远远地砸向水中;幼童在家长的看护下,挺着小腰对着长江撒尿;有人牵着爱犬在水里冲洗,白色泡沫一圈一圈地散开。国度的文明,是从人做起,从小事做起,我们不能让自身的素养随江水而逝。记得有次我们散步,女儿手捏冰棒纸走了许多路,直到看见垃圾箱,她怕风儿将纸吹进了长江。

  2016年,洪水咆哮,这是自然现象,但来势凶猛。全民防汛,我也多日坚守在郊外的围埂上,看着水位上涨,着实心急,虽知道涨幅数字,却不那么直观。傍晚,我劈了一根竹杆,标上刻度,弯腰寻了一处地插好。“你在干什么?”一声斥责,巡逻人员来了。我忙解释,在观察水位,好告知防汛同伴。“哦,请注意安全啊!”就这个小标识,我每天都得看上三四次,目睹着水面在刻度前的升与降。

  我有幸与长江为邻、为伴,并对她有深层次的理解。

  阳台小坐,真的好轻松,心,随江水而游。江中的船只可不像公路上的汽车跑得那么顺畅,却也稳中求进,顺流也好,逆行也好,都留下深深的“足迹”。这印痕,是否与人生态度有关?我在想。江对岸的葱绿大树较以往稍有稀疏,精神依旧,它身后挺立的高楼互相搭着肩膀,早已盖过了它的风头。只要二者相安无事,也罢,毕竟人们喜爱在绿的海洋中徜徉。

  眺望长江,视野毕竟有限。长江的奇妙就在于她的恣肆奔放、逶迤多姿。只有走出去,才能真正感知其妙。从城中往东再往东,抑或往西再往西,视线中渐现的是不一样的景色,江面愈加宽敞,张力四射,尤其一些江心小洲,似是画中精彩点缀。水天相连,已不再是想象的事了。

  安庆地理位置特殊,有锁钥之势,历来为兵家必争之地,很多重大事件发生在这里,著名的太平天国安庆保卫战、解放战争渡江战役等,都让长江安庆段接受了血与火的洗礼。苍穹,记载了;长江,见证了。

  “过了安庆不说塔”,足见这座塔在长江沿线的地位。此塔乃振风塔,又名万佛塔,为八角七层楼阁式,集智慧和气慨于一体,四百多年屹立城东江畔,巍然挺拔,与江水对视,进而对话,这刚与柔的契合,打造出了城市的骨架。

  安庆八景中,与长江有关的就有两景,即“塔影横江”“雁汊渔灯”。前者指月朗风清夜,塔影卧江中,鱼儿游登塔顶。后者是渔人高挂渔灯,摇舟集聚,有“江枫渔火对愁眠”之意。如今,这些景不再拥有往日的诸多经典,却也注入了时代的新元素。

  暮色之下,与七彩霓虹相比,我倒更偏爱于船之光,星星点点,或明或暗,或静或动,没有任何修饰,更有一种洒脱。江水发出鸣响,那是激昂的声音,其实白天也有,只是被市井的喧闹所淹没。静听,催人奋进。我不由得惊叹长江的姿态与心态。

  从家中看长江,从城中看长江,从空中看长江,虽有相似处,却是更多的不同。长江是一部史书,永远读不完。无数双眼睛凝望长江,把心绪灌入于此,使之绵延。又有多少故事,随长江的心跳而不停地起伏、传播。

  突然间觉得有点遗憾,江水为什么不能清澈见底,那样岂不更美?江水的透亮与浑浊是相对的,存在于不同时期、不同地域、不同环境,重要的是,有着斗士般的勇气,挑战一切,冲刷一切。想到这,心里便释然了些。是啊,我们可以视长江为景,更应视长江为镜!

TAG标签: 胡铭    江为    

【审核人:雨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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