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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士新:寻找那缕葱香

时间:2020-02-13 18:10:27字数:4405【  】来源:手机原创 作者:念1031 点击:0

  上次回老家喝喜酒,回家的第二天一大早就和弟弟出门转悠。老妈在身后喊:可回来吃早饭?弟弟回:我们买烧饼回来吃!老妈说:那我就不做饭了,坐等你们的烧饼!

  或许是我们老了,也或许是我们长时间不在家,每次回去总想把新街老街走个遍。弟弟尤甚!

  弟弟初中毕业就去当兵了,后来又定居南京。虽一年也能回去一两次,但都匆匆而过。年轻时候还好,随着年龄的增长,他对过去的点滴越发关注,就连买烧饼也要找几十年前的那种葱香味很浓的。

  小时候的迎河集,每天早晨都能听到一个老人拖着长音的叫卖声:现下炉的热……烧饼!现下炉的热……烧饼!声音没落,一位臂弯里挎着竹篮的老太太就走到了面前。当她掀开盖布给买主拿烧饼时,里面飘出的香味常常让我饥肠辘辘。而我和弟弟妹妹除了能隔空深深地闻一闻,偶尔也会奢侈地买一个。因为买一个的几率太低,所以通常情况下烧饼买到手的我们先是贪婪地闻一闻,猛咽几口口水,然后才极小心地一层一层揭着吃。它的第一层是焦黄色的,吃起来香香的、酥酥的;第二层松松的、软软的。当然它的第一层其实是连着第二层的,第二层又连着第三层……层层中间都夹有葱沫和油渣。就这样层层叠叠、一圈一圈的。不仅有外在的美感,更有内里的浓香!

  那时候卖烧饼的也不少,但像她挎着篮子边走边叫卖的也只有这老太太一个。她家住在东大街最东边,每天早晨她很早就起床,在家里把烧饼烤出来,然后码放在一个垫着布的大竹篮里,竹篮上面再盖上一层厚厚的棉布,应该是为了保温,也为了烧饼更酥软。她挎出来第一篮时大多天才蒙蒙亮,路上刚有零零星星赶早的学生。有些家庭条件好的,家长懒得起早做早饭,随手递给孩子一毛两毛钱让他们自己随便买点吃。孩子们也图方便,他们知道老太太每天都会挎着篮子叫卖,他们就揣着钱等着烧饼的叫卖声。因为她的烧饼好卖,好多同学早自习前都买不上,只能等到课间休息再买,有时候甚至等到最后一个课间休息才能买到。老太太每天不辞辛苦地先从迎河一小再到迎河中学,一路走,一路叫卖。一篮卖完了就回去再挎一篮。每天一炉炉烤出来,一篮篮挎出去,一声声叫卖着。我们上学放学每天往返四趟,我猜老太太一定不止四趟。老太太的叫卖声一直伴着我们姐弟整个学生时代。

  记得小时候有一次妹妹跟我说,说她看到她们班有位同学吃烧饼边吃边丢。我问怎么丢的?她说那位同学不喜欢吃外面焦的,所以就把外皮揭开扔了,只吃里面松软的。她不无心疼地跟我说:我们想吃都吃不到,她还挑,一个烧饼就那么大,除了皮,里面松软的瓤子能有多少?!

  也不知妹妹的那位同学今天读到这篇文章会不会忆起她当年扔掉的那缕葱香?

  现在的烧饼越来越没有原来的样子了,除了外皮的焦,里面的内容全变了。少了葱香味,多了牛肉味、腊菜味……更找不到了当年妹妹同学爱吃的松软的内芯。

  美食变异一定是为了迎合吃客的口味,而我们记忆中的烧饼那般美好也一定是因为它打上了时代的烙印。

  我不是美食家,对吃也不甚讲究,但是早前那缕葱香却一直萦绕在我的梦乡。我想它一定也萦绕在弟弟的梦乡。不然你看就这一早上他带着我走街串巷一家家寻找记忆中的烧饼,直到最后我们不得不空手而归。因为当年卖烧饼的老太太早已过世,她的手艺虽然传给了儿子儿媳,但是儿子儿媳为了顺应时代、顺应市场,也不得不把原来的烧饼一次次翻新。

  坐等烧饼的老妈看着空手而归的我和弟弟,一脸诧异地问:这么早就买不到烧饼了?弟弟说没找到我们想要的烧饼。老妈更诧异:乖乖,这满大街的烧饼居然没有你们想要的,吃洋掉了吧?唉!老妈哪知道,我们这哪是买烧饼,我们这是买旧时光呢!或许老妈也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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