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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天地|丁玉玲:夏雨如烟

时间:2019-09-04 22:43:31字数:8434【  】来源:原创 作者:星星 点击:0

  我喜欢雨,写过很多关于雨的小文章,写的多是春雨和秋雨,很少写夏雨。

  印象中,春雨、秋雨像绵绵的针,像沁入人心脾的甘露,能让心情放飞、放空。春雨中,我总要撑起油纸伞,踩过小巷的青石板,身心仿佛融入了灵动温婉的水乡,俨然忘记了自己是个北方的女子,举止都多了那一份雅致。秋雨中,我会换上另外一版的心情,去倾听秋雨,感受秋雨。秋雨带给人淡淡的伤感,怅怅的牵念。

  夏天的雨与春雨、秋雨有一些不同。有时候,走在夏天的雨里是一种享受,看着朦朦胧胧、远远近近的景色,很享受那一刻的清新和被雨帘隔断的宁静;有时候,大雨滂沱让人平添无助的感觉,感觉自己是那么的渺小和卑微,这时候的心情是沮丧的;有时候,雨恰如其分地为生活添一把浪漫,下雨的日子,三五知己小聚,随意地聊着有的、没的话,也是一种生活的温度;还有时候,大雨能溅人一身的黑泥巴,还要冻得瑟瑟发抖,那个时候的懊恼让人难以忘记。

  今天兴致盎然,皆因为一场夏雨带来了久违的凉爽,心情也随之变得美丽。树叶婆娑作响,那雨点晃晃悠悠地落入了我的心房,思绪也回到了夏季的雨天往事中。

  能想起来最早的与夏雨有关的事儿,大概是在上小学二、三年级的时候。大雨过后,操场里总是积很多的水,几天渗下不去。那个时候,总盼望着下课,然后撒欢一样跑到操场,花式趟水玩。雨水被晒得暖暖的,水里还飘着很多死掉的知了和水牛儿。虽然积水都是黄泥汤子,小伙伴儿们还是趟来趟去,乐此不疲。不过,这都是要偷偷去的。老师会揪住一个趟过水的男孩子,一通训斥:谁让你去趟水了,罚站!男孩子狡辩:我没去!老师就用手指在他腿上划一下,一道白印儿就出现了。白印儿证明男孩子在撒谎,他不敢反驳,乖乖罚站去了。女孩子家胆子要小很多,从那以后,我再也不敢去操场趟水玩了。于是,又盼望着放学的路上,一路走一路趟过路上的积水,脚丫黑黑的,心里却乐开了花。

  小时候的雨伞颜色、样式很单一,一般都是黑色,或者是那种白色塑料伞。爸爸出差买回来一把自动伞,伞面是红色碎花,一按按钮就打开了,特别漂亮。我在家天天撑开来看,天天盼着下雨,还总问妈妈:“妈,明天有雨吗?”终于等到了下雨的那天,我迫不及待地撑开伞,和哥哥一起打伞上学。路上,很多人都在打量我的伞,我傲娇地一蹦一蹦地走着。哥的伞是一把大的塑料伞。他也想感受一下我手中的花伞,我刻薄得很,不肯给。哥编故事,说他的伞如何厉害,如何好,不知不觉地,我手中的花伞就给哥哥换了过去。路上碰见哥哥的小伙伴儿,他们举着伞奔跑嬉闹,哥又怕把伞玩坏了,赶紧和我换了回来。我们一路追逐着打闹到了学校。

  再下来一次对夏雨留下深刻印象,是小学五、六年级的时候。那天,班里正在上课,天空中电闪雷鸣,狂风大作,我们特别害怕。老师们出去嘀嘀咕咕一阵之后,直接宣布提前放学。直到今天我也不明白,这种天气,当时老师为啥做出这样的决定。难得的提前放学,本值得高兴的,可是看着这么恶劣的天,小孩子们心里只剩下害怕了。我拉起小伙伴的手一路狂奔回家,闪电和雷声一路在脑瓜顶上落着,豆大的雨点打在身上,除了泥腥味就是疼。狂奔到家,衣服全湿了,一个人在家里依然战战兢兢。那时候知道了一些雷电的常识,也不敢开电视,就傻傻地等着爸妈回家。后来,雨过天晴了,我跑到院子里看天边升起的彩虹,开心地雀跃。

  上中学后,暑假里我通常去亲戚家住,每天都去附近的儿童公园玩耍。公园门票是五角,进去要转上一大圈,爬上大象滑梯从长鼻子中间滑下去,还飞快地跑上假山,还坐在黑猫警长的小警车上傻笑着合不拢嘴,买冰棍,看荷花。大半个暑假都被快乐塞得满满的。那天,雨下了一整天,我和弟弟在家玩扑克,写作业,憋了一整天。第二天雨过天晴,我迫不及待拉着弟弟的手去了公园。转来转去,来到了荷花池,看见雨后的荷花池里,美丽的荷花依然坚强地挺立着。我一下子收获到灵感,跑回去整理思路,写了一篇作文《荷花赞》,依稀记得开头:“整个暑假过得百无聊赖,漂亮的服饰、热闹的商场都引不起自己的兴趣……”这篇作文自己写起来很流畅,感情充沛,交上去老师也很喜欢,让我在全班朗读。本来要登校报的,因为篇幅过长却不得已放弃。这一直是我心里的小小遗憾。也因为这个遗憾,对那次的雨印象格外深刻。

  爸爸那时候经常出差。有一回估摸他要回来的时间,雨下得很大。妈妈让我和哥哥拿伞去接爸爸。我和哥哥打上伞,去车站等爸爸。陆续来了几趟车,没看到爸爸,下车的人们逗我:小丫头,把伞卖给我吧,多给你钱。我大声告诉他:不行,我接我爸爸!人家笑笑就去了。可我虽然有伞,不知什么时候还是被雨淋湿了,凉风吹来,瘦小的身子冻得瑟瑟发抖。等到爸爸出现的那一刻,我开心极了,也不冷了,上前拉着爸爸的手,蹦蹦跳跳着回了温暖的家。

  96年那个夏天的雨令人难忘。天空像破了个大洞,天天不停地下雨。家里因为是一楼,潮湿的也厉害,衣服、被单几乎拧出水来。爸爸总出差,哥哥那时候住校,家里只剩下我和妈妈,每天都电闪雷鸣的,我俩不敢在床上睡,就打了地铺,这样感觉多了些安全。后来小姨因为身体不舒服,在我家休养,每天和小姨还有弟弟一起玩扑克,日子过得惬意、自在。只是有一晚,小姨把我从睡梦中推醒,说地震了。我吓得哆哆嗦嗦穿不上衣服,两条腿伸到一边裤腿儿里。等我们慌里慌张地跑出家门,傻眼了,半个城的人都在外面站着,天还下着雨,大家就那样傻傻地在雨里等了一宿。地震并没有来,第二天传来消息,说是谣言。再后来,因为雨总在下,四外的积水越来越深,吓得妈妈带我们去她的单位,住在二楼。那年雨真多,滹沱河里的水都满了,河面宽阔得吓人,我仍然去了滹沱河边上踩着水玩儿,差点被水冲跑,现在回想起来真是后怕。

  这些年对夏雨也有几次深刻的印象。刚参加工作,遇到下雨,觉得穿雨披不好看,就一手打把漂亮的伞,一手扶车把,很快乐地飞过落雨的街。现在想想,我可是不敢这样骑车了。后来工作忙起来,抢工期的时候,雨来了,几天开不了工,心里那叫一个上火着急,一点好心情都没有。工作中需要做决断的时候,大雨仍在瓢泼,心情非常压抑,思路混沌,索性淋雨走走,让自己透透气,换个心情,回来事情居然迎刃而解了,心情也史无前例地好!

  那几年里,遇到大雨滂沱,有最惬意的时刻,躺在床上,听听音乐,看喜欢的书,吃爱吃的零食,那一刻仿若世界里只有自己任意翱翔。我也曾在其中一个多雨的夏天,非常虔诚地期盼每天下雨,希望带给最爱的家人一丝丝凉爽。也有大雨时心情跌入低谷的时候,忍不住会在E-mail中落下那不坚强的眼泪。只是,擦干眼泪以后,心情也已收拾好,继续砥砺前行。

  我敲下这些文字的时候,窗外的雨还在时急时缓,刷刷地落得人的心情极好。下得最大的那阵儿,雨声变成了“喤喤”的声音,房子、树木之间升起薄薄的雨烟。今天的雨待我真好,带给我凉爽,带给我好心情,也带我再次走过那些旧雨中的往事。哦,我忽然发现,那些年,那些夏天的雨,经过我心,飘逝如烟,却从未走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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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核人:雨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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