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辋川行 文/秦钟

时间:2019-04-15 08:40:43  】来源:原创 作者:念1031 点击:0

  山行

  丘陵起伏鹿原晴,携妻带孙尚南行。

  一川清波浮白鹭,两岸高路白云中。

  曲折蜿蜒数碧翠,举目四野余青松。

  谁信千秋此景华,万古风流高峡空。

  人说:看景不如听景。因为听景可以道听途说并且能够随心所欲地渲染编造,无事生非,大刀阔斧地比喻夸张,从而传达出那种蛊惑人心,出神入化与赏心悦目的奇特效果。我说此言差矣!真正的游山玩水,应该是倒过来说才对。因为,山不在高,有仙则名,文不在长,精练为胜。听景不如看景。看纪录,过电影,翻阅图片哪是别人嚼过并且吐槽出来的馍花星子,观看原著才是全方位多角度多侧面地亲身体验,可以做到举一反三,毫厘毕现。观赏景点与景色,就要讲究身临与神临,就要讲究那种亲身踏访的真实感触与微妙体察,就是要讲究的是如见其人,如闻其声零距离的品尝与别出心裁咂摸品尝的美好感觉。因为人可分为三六九等,情景要看东南西北。不同年龄,不同出身阅历与文化学养的人,眼睛中所看到与耳朵中所听到的情景其本质内涵是不同的,不同时间与不同空间的随机踏访,其间感觉评价审美意向也是大异其趣的。

  2018年4月25日,春色熹微,光和日丽。我和妻子彩云,带着不足六岁的内孙珮泽和五岁许的外孙啸东,从西安蓝玉山出发,乘坐游览车来到了辋川风景区游山玩水,首次观赏辋川溶洞以及王维别墅区的绮丽风光。

  古都长安因为襟秦岭怀灞渭,地处八百里秦川交通要冲的雄鸡心脏,环众山而拥有京瑀浐灞等七十二峪,有八水绕长安的地利与天时,人脉充溢,王气独领风水之先,山青水秀,物产丰富,人文荟萃,从而成为历史上罕见的帝王之都。辋川就因为此处川如车辋而得名,是西安市东南崇山峻岭众多名山中的一处名胜古迹。这里群山环抱,绿水如茵,有流泉飞瀑沿山倒挂,青松翠柏交互掩映下的曲径通幽,古刹如画,藤萝点缀,落英连络出的山势巍峨,也因有万古不老的古代脊椎动物化石,古人类生存遗迹与八仙过海的动人故事而名垂青史。

  我是土生土长的本地人,然而,对诸如辋川、汤峪、塞峪等的名山大川,人文圣地没有亲身游历过,当年也没有时间造访与探询。这次垂老回家探家,是因为退休闲居多年,又有寄托寻亲访友,完成岳母三年重孝的理由,所以才带着两个孙儿一起旧地重游的。四十多年前离家在外,当年文革肆横,批斗连连,山凄水清,民不聊生,当时只是少年和青年,心系衣食与学业,终日疲劳且不得温饱,哪有心思游山玩水。我是认不得故乡了,然而故乡并没有忘记我这个不屑之子,您的一山一水,一草一木,河络顽石,牧道村落依旧是那么亲切,那么记忆犹新,风姿绰约,光彩照人。

  凭借着儿时对于地理方位的良好记忆和把握,经过四处打问,我们终于乘上了终南南行的观光游览车,汽车在向着高高的白鹿原方向蜿蜒曲折的盘山公路上飞快行驰,登上了几面山坡,再翻身向下俯冲,进入绿树排排,炊烟缭绕,河网密布的辋川河谷。我们腾云驾雾,穿越跋涉,终于踏进了目的地的前沿。两个孩子珮泽啸东叽叽喳喳,精神饱满,因十分好奇而坐卧不宁,他们出生在新疆南部,初生牛犊不怕虎,新来乍到,从来没有看到过这么美丽的山花野草,也没见识过什么叫做崇山峻岭,好花如云,一路上总是指东划西,问这问那,我和妻子彩云尽管积极回答,搜肠刮肚地寻找知识储备,进行细致入微地指点说教,还是满足不了孩子们的求知欲与好奇心。

  辋川的确太美了,美在山路崎岖,美在壁立千仞,美在急流飞湍气势如虹,还美在火车隧道涵洞叠床架屋,通向各家各户的桥梁吊索悬浮着悠悠思情,颤颤古意,森森青松杂树绿被占满了河床与沟峁,洁白的各式古朴小楼民房鳞鳞细瓦缘壁而立,狭长的河谷白鸽如雪,羊欢牛哞,叫人目不暇接。走下汽车,还不是道路的终点,要倒上几公里小车。要带着两个小冤家多走几步路,那是万万使不得的。因为前路未卜,幼童体力有限,游山玩景是个十分劳人的体力活,必须让他们始终保持充沛的体力旺盛的斗志才行。

  谒王维

  飒爽丰姿玉砌成,稳座丘壑浴唐风。

  丽歌妙曲惊寰宇,亦诗亦画汝高明。

  椽笔墨尽天仙趣,瑞眼阅遍终南松。

  高风采药云深处,亮节谨记泉石清。

  原来搭乘小汽车也如此地方便,我们祖孙四人同乘一车,七扭八拐,又携带着大量行李物品、相机饮料,多亏有人这么善解人意,把我们接送到半山腰的登山平台。这儿地势开阔,山洼正中心的小广场上耸立着一座高大丰硕,慈眉善眼的汉白玉雕像,那一定是我所认识的半个老乡,孤苦伶仃的大诗人王维,而与他同时代的房主宋之问退而居次,还有围绕着王维品评留影的红男绿女,人流如注。记忆中的李白狂放不羁,辗转悱恻,骨瘦如柴,王维却为什么要这么多脂肪,好披挂,美腰带身呢!他是诗人,画家兼半个文学家来此客居,也没有听说他曾官宦高职,拖家带口,骄奢淫逸,来此隐身,居然吃得肥头大耳,保养得膘肥体壮,堪称坐佛罗汉,也许古代辋川的风水人情就这么顶尖超群,人们都环肥燕瘦,这是不能让人理解同时也多少有点令人失望的。

  王维生逢其时,很有政治抱负,他是盛唐诗人的杰出代表。王维长年在京师做官,又多与亲朋贵族交接往来,文名盛极一时,被公认为开元、天宝时期的文宗。他擅长五言诗,又因他精通音乐,故其所作律诗容易合乐入辙,传播既广,声名亦高。王维有青云得志的众多良辰美景,后来因为官场失意,厌倦了或者是受到过深深的伤害,一生过着半官半隐惜僧问道悠闲舒适的隐居生活,不管你是相信还是怀疑,不论你是敬仰还是腹诽,见到了梦中的王摩诘,又具有一定诗人情节的我,不跪拜求情,仰望参谒是说不过去的。那么不妨先会会尊面,问问别后无恙,道道临朝早安,况且再完美的石头也不会做诗,他只是个空壳载体,是个傀儡架子,是个指引发泄游兴的招牌而已。因此,石像也许原本与诗人维摩诘真身无关,也许有改头换面,重新投胎的说法也不可知,但是能留下四百多篇大气磅礴,穿透古今,参禅打坐,天人合一纤毫毕现的旷世雄诗也是不多见的。

  明月松间照,清泉石上流。

  远看山有色,近听水无声。

  行到水穷处,坐看云起时。

  人闲桂花落,夜静春山空

  红豆生南国,春来发几枝?

  独坐幽篁里,弹琴复长啸,

  深林人不知,明月来相照。

  坐看红树不知远,行尽青溪不见人。

  劝君更尽一杯酒,西出阳关无故人

  我与妻子两手拉过骄惯淘气的珮泽和啸东俩孙儿,瞻仰抚摸,就近坐在王摩诘的身边恭恭敬敬地合影留念,然后给两个孙儿上课,告诉他们:这座雕像就是你爷爷奶奶昼思暮想,梦寐以求的大诗人王维,他没有出生在咱们这儿,却和我们三秦大地结下了不解之缘,他是咱们的近老乡与朋友,也是能够光耀古今,闪铄其词绝无仅有的几个文化代表与人文宗师。他一生最美好,最光彩照人的诗句,就是写给蓝田的男人女人看的,也是写给中国和全世界人民观赏品评的。孩子们睁大眼睛,开始表示出幼稚与好奇,继而就像给他们述说隔离疏远了十八代的老祖宗的遥远过去一样,令人疑惑与费解。

  拨云见雾,透过几千年积蓄下来厚重的历史烟云,风雨苍桑,我们没有看到王维的别墅是怎么的宽敞阔绰,鹤立鸡群,气势非凡,也没有看到王维亲手种植的千年银杏树枝叶婆娑,硕果累累。既然能以别墅相称,想必是比诸葛庐子云亭,杜甫的草堂,李白的蜀道难要高贵华丽许多,高尚气派无数倍。其实不够华丽富豪,而且有点龌龊畏葸,聊可侧身也是意料之外,情理之中的事。

  凌云洞五百多米深长,分为上下两层,就横在二三百米高山的准山腰之间,爬上漫长的“之”字拐,要不停地呼朋引伴,歇足喘气,还要担心石洞该不会就生长在林深草密的高山之巅吧?石板铺路宽约一米有余,顺畅平整,峣峣直上,夹道青松古柏,灌木杂树葛藤野草葳蕤葱茏,山花烂漫,芬芳扑鼻,我们真的要丧失信心了,那有什么长在山顶的山洞,还美其名曰“凌云洞”。到了准顶点,天清日朗,山风浩荡,心旷神怡,如入人间仙境。果不其然,此洞名不虚传:石头洞口外边的场地宽敞,亭台罗列;我们终于在左侧溶洞高耸于洞口的门面上看到了王维的山水诗与碑刻意蕴丰厚,古色古香,酣畅恢宏的山水画。另加一侧厨柜展厅边,人影幢幢,各色美食充盈。侧转身体,漫步山间凭栏远望,则视野开阔,可瞩目层峦叠嶂,万水千山,风景如画。也可俯瞰足下的风云激越,好花如云,竹木繁盛。我能认识的有野山桃,红鸽子,鸡骨头,莓子刺,樟楠柞漆,椴柳桦桐,椿檀黄腊,还有更多叫不上名字的怪草绿茵,是那么地温暖亲切,脉脉含情。因为我的人生中有很长一段时间,曾与这些山花野树,洞穴石隙,飞禽走兽相栖相依,情同手足,秦岭的名山大川养育了我,哺育了我的少年与青年,奠定了我的人生观与审美情趣,给予了我们充实的衣食与财物,也给予了我美好的青春理想与无限光明的前途!

  外景是序曲,游洞赏景才是主题和要领。跟随着络绎不绝的人群,我们迫不及待地踏入了左侧凌云洞穴,洞内钟乳石嵯峨峥嵘,横披斜出,刁钻古怪,千姿百态,加上洞内光线暗淡,阴森凄惨,叫人闻风丧胆。开始是平行的直入,光线昏暗,视野不清,我们只能小心翼翼地摸索,战战竸竸地扶栏探道,举步维艰,走出十来二十米就开始漫下或者垂直向下,像探囊取物一样,伸入山体的内脏与曲折肓肠。因为溶洞是因为水流长期地切割与浸润,淘蚀溶解才形成的,其曲里拐弯,犬牙交错,或间断或缀连是可想而知的。其宽阔处可以停车练拳,狭仄处仅能容身,也有忽上忽下,左冲右突积聚回旋的,还有逶迤并行钻天伸腿的。虽然拖家带口,要照顾好幼儿,我们还是不会遗漏一处景点,也不容半个窖窑穴窟的躲藏逃逸,又有前呼后拥的观众精心陪伴,心情是良好的。

  溶洞

  扶危济困攀爬轻,夫妻携幼上峥嵘。

  天设裂隙嵌巨崖,七上八下鬼神惊。

  灯辉隐隐走奇绝,星火冥冥烟云生。

  扶拦贴壁探幽微,全身而退壮生平!

  最担心的是两个孙儿珮泽和啸东淘气倔强,不听使唤,我们大脑神经繃得紧紧牟,唯恐有所碰撞和闪失,发生意外与不测。然而树大自然直,船行两岸阔。我们开始行动时训诫不断,总是教训他们不可恣意放肆、随心所欲,显得拘谨压抑,时刻不忘推拉牵引与提醒。到了后来,积累了经验教训,了解了洞穴的脉络布局实情,也就敢于放得开,收得拢。两小哥儿们本来训练有素,也积极配合,干劲十足。一里来路的探幽烛微,七上八下,我们看到了大自然的鬼斧神工,千姿百态,欣赏了洞中方七日,人间已千年的世事沧桑,也明白了钟乳岩的形状与漫长地消化侵蚀形成过程。之前也是观看过电影与纪录片的,现在才知道其中的五色杂陈光彩斑斓,是由于灯光的条件反射形成的。洞穴就是洞穴,完全没有人工的雕琢与辅助是不可能的,比如疏通与人梯,比如开挖修持提升平衡,还是需要后续人工来完成,而这对于保护洞穴的原始面貌是毫发无损、相得益彰的。

  进出来回大约需要一个多小时的路程,珮泽和五岁的啸东,他们一直活跃兴奋,配合默契,谈笑风生,没有强加多少累赘给我们,反而跑前断后龙腾虎跃地地为我们带路,给我们通风报信,拍照留念,担当起了拐棍与扶手,叫我们欣喜若狂,情不自禁。我们不惴方向,迂回包抄,一路指指点点,走走停停,等待爬出黑暗阴森,空气稀薄的500多米洞穴,才长长地组缓和了一口气。这里虽然没有高架索道,在原路返回下到半山腰时,才发现下来时可以乘坐人工开启上百米笔直的石砌便道溜下山来的,又觉得儿童不宜,即使我们大人溜爬下来还是要冒巨大的风险和闪失的。

  在半山平台,我们稍微地增加了补给,观赏了各种小吃与本地特产,走上曲径回廊,与众多的男妇游客谈吐交流,和流水飞湍奇花异草,山泉美景相拥际会,也不用借助什么线路图,更不用说客导游来多嘴饶舌。因为这是故乡,是名山名人和我们的精神家园,我们来往穿梭,游刃有余,真正地找到了主人公回家的感觉与派头,家乡历来就是安放灵魂,祭祀祖宗的地方,有了祖宗与灵魂的佑护,好像回到了父亲的臂弯,母亲的温暖怀抱,我们万里远行感觉上并不孤单寂寞。

  题锡水洞

  左穴右堂紫檀挺,鸣泉倦鸟傍涧生。

  霭霭烟云八千岁,淡淡仙迹列神明。

  不做凡谷付流俗,还推古刹安道风。

  俯仰顾盼余天眼,始信凡间真龙宫。

  经过凌云洞的洗礼和垫铺,再回到右边相对宽敞大器的峭壁洞穴锡水洞,我们已司空见惯,波浪不惊,但是还有不少大开眼界令人拍案惊奇的事件发生。这一处洞穴由来已久,是显性的,透明敞亮的,因为经过考古发掘,出土过重要历史文物,据说还有八仙之一的韩湘子在此得道成仙,固然有八仙过海栩栩如生的釉彩雕塑,有道观神龛,钱粮几案,有举国上下和海外香客造访也不足为奇。这里香烟缭绕,紫气氤氲,神佛丛生。洞穴不深,一踏进来恍如巨大的会议厅堂一样威武庄严,向里边“八”字形左右延伸,成为一脉相承的两进洞窟,左侧崖壁上悬雕着八仙闹海真雕浮图,也有叫不上名子的人物塑像,历史传说。有些洞景由精心铺设的地板阻隔成上下两层,围栏成景,历历在目:有泉水叮咚成潭,卧龟安然匍匐;也有蝙蝠梅花鹿和动物野兽肖像及实体标本,栩栩如生逼真传神,这才是中国特色“福、禄、寿”的历史渊源文化再现,人文信仰的原始标杆所在。同时也明白了幼小时,看到人们在油漆棺材时,认真地图画出蝙蝠兽迹的良好喻意。再往里边,也许是古代僧道高人打坐修行的神秘处所。凭借着明灭光斑,呼吸着潮湿空气,我们能接触唇吻到人间天堂,阎王小鬼,更叠地狱所散发出腐朽霉菌人肉味儿真实的道观体验与阴阳接通气息。从此,我们自然会相信人有生老病死、阴魂不散的深奥哲理,物有隐匿宵遁繁华传世的遭际浮沉,所有这一切的引伸藏匿幻化与牵延,就构成了人类心灵世界无所不在无处不有豪华阔绰的宏阔世界的整体。

  其右边殿堂也颇具神秘气息,有楹联悬挂,有实物印证,曲径通幽,直达纵深。只是比较简单粗糙一些,我们静心浏览,随意徜徉,也不敢高声大气地喧嚣,连两个孩子平时目无法纪,信马由缰,毛毛燥燥,此刻也俯首贴耳,恭恭敬敬,他们也隐隐地知道一点有关神明与敬畏的事情。

  出了此处洞穴后,我们就在圣殿门外品流泉,看圣水,赏藤蔓,观名木,遇到有位老妇人,白发苍苍风尘仆仆,摆摊设点傍路在出售香火禾纸,敬神钱粮的,就鼓励两个孙儿上前咨询讨价,购买祭品与玩物,他们居然也仿佛经过特技培训一样,能够亦步亦趋地点燃香烛,下跪揖拜且口中念念有词,还能说出一点有关神圣祭祀的小道理,叫我们忍俊不禁,喜笑颜开。因为作为一个稚子幼童,还是要有点敬畏之心,怜悯之情,神鬼理念的。人都有个三灾六难十二烦恼的,在应该付出应该奉献的紧急关头,就要挺身而出,大义凛然地力挽狂澜敢于担当,这就是隐忍,就是以屈求伸,就是代圣贤立言立德,体抚万物,心怀天下的智慧和大度从容。

  天色向晚,游客三三两两地开始打道回府收拾下山了,我们虽然住在就近且交通方便,也要权衡利弊,未雨绸缪。可是,这儿的气候与景色人文山水太美了,尤其是还有不少可看之景,可登之山,可攀的崖。因为,终究这儿风景区才是半道,爬上山顶看看,也许山外有山,天外有天。说服了妻子让她带上孩子在山脚守候消闲一些时间,我就一个人大步流星地引身向上攀爬,果然山坡陡峭,丛林密布,好鸟和鸣,我顾不得肥大高耸阔叶针叶茂草嫩藤的纠缠与阻拦,也不顾流沙碎石悬崖峭壁的威胁利诱,一口气向上攀援,立志穷根溯源,遥望着透明的山脊,漂浮的白云,瓦蓝的天空,顺着杆子向上爬行,左谷右峪,林覆地载,几乎无路可循。然而理想是丰满的,现实是干枯瘠瘦的,我不能为了一己私利而抛弃了老婆和孩子,我们的那两个小冤家正在眼巴巴地企盼着,关注着我的一举一动,同时寻吃要喝,呼喊吵闹不停。再说秦道难,难于上青天,如果真地上去了,也不知猴年马月才能下来。

  仔细对比分析,这里是秦岭终南山世界地质公园,两A级景区,应该是属于地方上或者私人投资开发建设的,谈不上多么豪华奢侈,但是对于地形地貌、自然风景、历史文物、道观仙窟、游览需求与基本设施还是保护梳理得比较完善与得体。也有不足之处就是忘记了开发与延伸,突出了重点却忽略了细枝末节的润色与修葺,因为,我现在固执己见,要冒险观览的残余部分,就是一处可深度开发的很好余绪与伏笔,可以建设高架索道对整个景区进行点染钩连,也可以修砌成梯级台阶涂抹成辋川春晓、高坡滑雪,登顶拿云,曲径通幽,那时,这儿可能会提升几个级别,成为举世瞩目的游览疗养圣地,一处别具特色的地质公园,幽静道观和文化名人别墅。从保护环境,适度开发的角度出发,又觉得保护比开发更重要,投资与物质可以源源不断,登峰造极,而风景只有一个,原始古朴,藏匿深山人未知待价而沽比抛头露面,装疯卖傻招摇过市更有价值。

  登高

  近瞩苍幽晚风轻,览怀古都烟云横。

  凤唱凰吟赏山泉,扶危坐茵弹古筝。

  一掷千金赎山水,淡看名利因心静。

  琴棋做伴餐斜阳,手不释卷调古经!

  穷源

  寻密探幽步不停,独访仙山望葱茏。

  草横林深舞龙蛇,猿泣虎啸听鹿鸣!

  餐风宿露凭高阁,风声鹤唳古刹钟。

  山高不限鸿鹄志,草莽从来出要英。

  下山了,山路平坦曲折,水清草绿花红,幼松如林,青松傲立,拥吻牵手挨挨挤挤地在凉风中为我们肃立送行。这里是全国最大的葫芦松培育繁殖基地,葫芦松是这儿的特产,远销全国各地,近年来国家进行生态文明建设,原来一文不名的葫芦松一夜之间身价百倍,三龄九龄松苗,从几十元二三百元,增殖到四五百元甚至上千元一棵,葫芦松成了农民的摇钱树,致富宝贝,享誉长城内外,半边河山。

  下山时,沿岸的民房退居左岸,在沟谷河畔上搭起了护城河一般的峡谷吊桥,古色古香,一字儿排开,山民的田园空地养花种菜的也不多见,连小麦苞谷洋芋萝卜也成了稀罕之物。只有山风浩荡,野花如云,路网密布。驾驶员是本地人,风度翩翩也很年轻,彬彬有礼热情健谈,给我们介绍了政策方向,发展前景,客源流量,收入分配,面对着山外高楼林立,流水潺潺,牛欢羊跳,美艳村姑让行人,我们为家乡的美景感叹的同时,也为他们走进新时代,大步奔小康击掌叫好。回忆当年的穷山恶水,道路失修,入不敷出,民生凋敝,我就后悔自己离乡背井的幼稚叛逆与孤蓬野萍般的四处漂泊,上下求索,然而,时代不同了,天涯何处无芳草,边疆内地都一样,我们终于赶上了奋发有为,以人为本,中华崛起的好时代。

  辋川,你仍然雍容华贵,年轻漂亮;蓝田,你一如既往,朝气蓬勃昂扬向上,你是古都长安精彩华丽的屏风,你是三秦大地高贵内涵与持久的骄傲,你是中华民族繁衍生息的热土,也是我终生神不守舍,魂牵梦萦的所在,不管我走出多远,身处何方,树高千丈影在地,叶落归根因乡情。我虽然日暮途穷,两手空空,一事无成,我仍然是你的不屑之子,不管千年万代,荣辱兴衰,我会铭记您的教导,秉承你的古训衣钵,献出我的绵薄之力,建设美好而广意的家园,我还会回来的,不只是为了我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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