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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筱青:叶落殇

时间:2019-09-11 18:23:31字数:4894【  】来源:原创 作者:散文网 点击:0

  窗外淅淅沥沥,滴落在铝合金棚上,异常炸耳,淹没了雨的静谧,平添一份烦恼,从此害怕下雨,就像害怕九月,害怕秋季......

  自认为开朗洒脱的我,每每看到落叶飘零,看到它穷尽一生的落寞,就如同耳畔瑟瑟秋风,吹奏哀伤的弦韵,莫名的多了一份惆怅。是朋友带我深入秋里,感受秋带给大自然的丰硕,田间金灿的麦穗,大红柿子挂枝头的火红,层林浸染的林间......可秋于我而言,终究是忧伤的。

  时光如枝头的叶,由绿变黄,又是一年。去年父亲生日情景,历历在目。大哥看父亲身体每况愈下,想趁着父亲95岁寿辰好好庆贺一下,除了远在外地的小哥侄儿两家及儿子未回,其他晚辈都赶回家中,中午在大哥家吃的,晚上在二哥家,我除了买其他礼物,还特意买了一个大蛋糕,给父亲戴了生日帽,一起给老爷子唱生日歌,饭后我们一起拍了合照,不想这张合影成了我们与父亲的最后定格。

  就在父亲生日的第二天中午,突发头晕摔倒,造成大腿骨折。虽说不忌讳生日的操办,可心里还在猜测是不是那日洗澡晚了,打乱了老人作息时间(父亲近两年作息时间丝毫不能打乱,身体一丁点儿负荷不得),造成头晕摔倒?既已至此,只有面对,好在父亲与子孙们欢聚时是开怀灿烂的,就足矣!由于父亲年事已高,医生建议保守治疗,先住院一周,再回家静躺三月。父亲这一跤不得不坐上轮椅,需二十四小看护,两个哥哥轮流照看,并在父亲的房间搭上折叠床,可父亲还是不到一个月的时间,离开这个念念不舍的世界。

  中秋节的那个周六,大约七点半左右,接到大哥电话,说父亲说不出话,让我赶紧回家。我担心的事终于发生了,担心父亲一跤不起,促使早走。我连衣服都没来得及换,慌忙和爱人驱车赶往家中。等我扑向父亲,任我怎么摇喊,都没了回应,只是张大嘴呼气,口里还有一口痰,我担心是不是口里的痰阻碍了呼吸,要把它弄出来,大哥说要走的人都这样。我慌忙抓住父亲的手,感知父亲脉搏的微弱,手脚渐凉,不到二十分钟,父亲的呼吸与脉搏停止跳动。父亲留着最后一口气等女儿归来,等女儿给他送终,从此女儿再也没有父亲可喊。看着那饱经沧桑,一生刚正不阿,事事为他人着想可亲可敬的父亲,就这么永远离开了,我竟然没有嚎啕流泪,连我自己都没想到这么“冷酷”。而在父亲入殓给他梳头的那一刻,我的泪水如决堤的海,是骨肉分离的痛,生离死别的伤,怎不撕心裂肺?那个陪我生活五十多年最亲最敬的人,从此阴阳相隔,再也看不到,听不到喋喋不休地说:“幸亏养了个小女儿”......一生坚强,四死一生的父亲,终没能博弈过死神,狠心抛下女儿,让女儿从此成了没有父母疼爱的人。爸...我亲爱的爸爸,父母在家就在,而今女儿再也没了那个家......

  父亲走了,没有痛苦地离开。前一个周末回家,看到父亲的饮食回归摔倒之前,为之庆幸,就是偶尔说两句胡话,别的都挺好,我还想老爷子能挺过这关,应该还能活些时日,不想......听二哥说,父亲走的头天晚上和平常没啥两样,吃完晚饭,推着出去转了转,只是那天回来没看电视,父亲说累了就上床休息了。平常晚上起来十几次,而那晚两点多起来后,就再也没醒来。父亲没有痛苦,就像长眠,走的干净、安然,没给我们什么负担,更别说累赘了。就连离开的日子,父亲也选择在三天假,不给子女亲朋好友大家增添不便。父亲一生不愿劳烦他人,事事处处为他人着想,仍未能逃脱命运桎梏,是父亲强大的容忍和坦然的心态,迎来柳暗花明。可父亲没有愤世嫉俗,并以积极乐观的心态笑看人生,父亲是我们子女的榜样和骄傲!

  父亲的离开就像枯黄的落叶,生命的终结。尽管一向不怕死的老父亲,在临近寿终的时候,是那么不舍,不舍子女的孝顺,不舍现有的幸福生活。可我们无能为力,就像无力挽回落叶,让它重回枝头,鲜绿如初。萧瑟秋风起,飘零孤寂升,我的两位至亲至爱,均走于秋,走于九月。

  落叶匆匆走过。我无法想象生命尽头最后的门槛,它的后面究竟有什么。但我想每一棵临近它的生命之树,都将最后一刻飘飞最后的一片叶子。

  那缤纷的落叶是不是他们卸下穷尽一生的华章,美丽的落幕,我想该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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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核人:雨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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