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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天地|龚桂珍:疏影清秋桂流金

时间:2019-09-11 18:21:11字数:4488【  】来源:原创 作者:散文网 点击:0

  时光荏苒,岁月匆匆,惟有嗅觉能让我们跨越时空,穿梭记忆;当美食芳香四溢,美味缠绕唇齿,香气迎面袭来时,如故人一般,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疏影清秋桂流金,丹桂花开,十里飘香,环城河畔散步,花香如精灵一般,悄然而至,嗅着香气觅去,原来真是桂花开了;年年岁岁花相似,岁岁年年味依然;犹如一位故人,远远的听见他的声音,回头看时,原来真的是那人。

  桂花的芳香是八月的气息,是秋天空气里流淌的味道;李清照在《鹧鸪天桂花》里写过:“暗淡轻黄体性柔,情疏迹远只香留。”说的就是桂香;这个季节,只要一打开窗户,就是芳香,迈开脚步,走向草地,走向树荫下,尽情享受大自然的恩赐,让身体的每一寸细胞呼吸香醇。

  揉破芳香万点轻,桂花盛开时,摘几枝水培在卧室里,整个房间都会弥漫着香气,看书,听音乐,发呆,都是甜蜜的;睡梦中全是令人陶醉的气息;桂花满开时,提着篮子,采大把大把的桂花,洗净,晾干,放进玻璃瓶里,一层糖一层桂花腌制,成品放冰箱里冷藏;想象多日以后,打开桂花坛口时满屋香气缭绕,煮桂花糖元宵,煮桂花藕,流淌于唇齿间的香醇,该是多么美妙。

  闻香识味,往事历历,如这空气中的旋律,豁然浮于眼前;少年时,家住在西河边,清粼粼的河水通向长江,河水都是流动的,水里多的是鱼虾;父母是勤快人,在河里下了很多网,大小不同的地笼网和迷魂阵,“涨水鱼落水虾”丹桂飘香时便是秋冬落水时,鱼虾最多;父亲每日起早去河里收网起鱼,一桶一桶鱼虾往家拎,鲫鱼,昂鱼,呆子鱼,大盆小盆摆满了整个堂屋。

  每当此时,母亲总会把鱼虾做成各种口味的美味给我们吃;记忆最深刻的是妈妈做的虾饼,虾子有手指大小,三四寸长,全身剔透;虾子外用面粉裹住,加蒜叶或葱叶,入热油锅炸至金黄,外脆里嫩,香甜可口;母亲一边炸,我和哥哥就坐旁边吃;吃虾的时候会,需要把鱼分类,大鱼挑出来去街上卖,小鱼煮着吃或腌起来晒干吃;做这些事时我们从不厌倦,那些活蹦乱跳的鱼虾,就是不吃,看着也是满心欢喜。

  鱼虾多的吃不完时,爸妈会安排我把鱼虾送到城里的姑妈家,帮忙去街上卖掉,然后买些板鸭回来;姑妈家住的街道,是两边看不见天空的法国梧桐树,抬头仰望满是树叶,粗大的树干上是坑坑洼洼的洞;梧桐树的尽头,是那个飘荡着麻油香味的板鸭摊。卖板鸭的老板是姑妈朋友,去他家院子看时,院子里一棵高大的桂花树正开着,墙角堆放着黄色的木霄,水缸里盛着满满得卤汤,听说板鸭就是在那水里做成的;桂花味,木香味,卤料味,缠绕在一起,浓得化不开的香。

  姑妈每次回来看望奶奶时,我便可以吃到板鸭;她从长长的西河那头乘机帆船来,船在屋后的圩埂边停下,姑妈拎着篮子,从船上下来;每当那时,我便早早地迎上去,接过姑妈的篮子,因为我知道,那篮子里肯定有好吃的,其中必有板鸭;因板鸭的奇异香味早就飘了出来,我听见自己口水咽下去的声音。

  那时的我,每当姑妈刚离开,就开始想念她,盼望她再次回来;想她时便眺望着悠长的西河,远处星星点点的船只迎到近处,在屋后的码头前停下,一阵兴奋跑去看,却不是姑妈,她每个月才回来几次,落空也是常事。

  很多年后,嗅着这桂花气息,忆起梧桐树尽头的板鸭麻油味,依然是荡气回肠的美妙;那时的情愫,那时的感触,仿佛在某个角落被召唤。

  人对嗅觉的灵敏,和对味觉的感知一样,封存,风干;如桂花酿一样,封存的是秋天的味道,是每个人内心深处的一丝柔软;未必是香气那般诱人,而是那时的心情,正好是愉悦和幸福的;很多年后那种气息袭来时,所有的记忆便会唤醒,复苏。像个走失的孩子,寻得了回家的路。

  年复一年,桂香如期而至;每逢此时节,便领着女儿流连于月前桂下,感受岁月的馨香,传承亲情的历久弥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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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核人:雨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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