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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彩云:从容的牡丹

时间:2019-03-08 17:27:17  】来源:原创 作者:美文欣赏 点击:0

  静静地,坐在阳台上看书,微风拂过,忽被身旁纷纷飘落的牡丹花瓣吸引,便怔怔地凝神静观:那株盛开多日的牡丹,它那紫红色的花瓣,正一片一片,轻轻地,像飞舞的彩蝶,落在我的脚前。刹那间,面对满地的落红,失落、怜爱、惋惜、惆怅……顿时从心底涌起。

  想起年前逛花市,在满眼的花花绿绿中突然发现了这盆牡丹,便一见钟情,与卖家一番讨价还价之后,买下了它。小时候,听蒋大为的《牡丹之歌》就知道它是“百花丛中最鲜艳,众香国里最壮观”的花中之王,后来,也只是在画里或视频里见过,从未这样近距离地一睹她的真容,此刻有缘相见,当然不可错过。

  卖家说,这是一株名贵的洛阳“魏紫”,荷花形,花期长,花量大,是牡丹花中的“花后”。从外形上看,着实与其他品种的花有别,它枝壮叶茂,那墨绿、饱满、光亮的叶片尽情地向周围舒展,像一把绿色的大伞撑在淡绿色的陶瓷花盆上,更令人欣喜的是,每一根笔直的粗茎的末端都顶着一朵含苞待放的花蕾,数一数,共有十几朵,像十几个攥紧的小拳头。

  春节期间,天气晴好,那些“小拳头”慢慢松开。那天,当最顶端的的那一朵缓缓松开时,我的心里是说不出的激动!我密切地关注着,那层层叠叠的鲜嫩夺目的花瓣,一点点地从含蓄娇羞到落落大方,似一位慵懒的少女缓缓地舒展开她粉嫩的四肢;更像一位新婚的美丽嫁娘轻轻地掀开了蒙在头上的神秘盖头,露出了娇美的容颜。

  过去,我曾喜欢凌寒独自开的梅花,喜欢出污泥而不染的荷花,喜欢高贵典雅的郁金香,但当我亲眼目睹眼前“魏紫” 的芳容之后,才懂得什么叫“花王”“花后”。它才是集万千宠爱于一身,且不说那绚丽的色彩,清雅的花香,单是那硕大的外形,就足以让众花自叹不如。那皇冠般的花朵傲立枝头,它丰满、富贵,如盛装下的大唐美女,它灿烂、娇艳,又如洛神出水,一顾倾城,一瞥惊鸿。让人不禁想起《诗经》里“月出皎兮,佼人僚兮”的绝美句子来。应了刘禹锡的那首诗:“庭前芍药妖无格,池上芙蕖净少情。唯有牡丹真国色,花开时节动京城。”

  余下的十几朵花蕾自然不甘示弱,它们纷纷宽衣解带,悄悄地舒展开娇美的容颜,仿佛是一群穿着泳装的美女模特,尽情地展示她们婀娜的身段和风情万种的姿态与高高在上的“花后”相媲美,当最后一位闪亮登场时,只看见眼前是一片艳丽明亮的红,直逼人的眼,整个花盆几乎看不见绿色的叶子,像是有人在花盆上铺上一层紫红色的鲜艳大花毯,美得惊心动魄,让人窒息;美得有些不真实,仿佛是一盆假花。每一个来到我家里的客人都被这人间尤物折服、为之赞叹!

  一有空,我总是立在牡丹花前,摸一摸它的叶片,数一数它的花瓣,闻一闻它的花香;阳光明媚的时候,还小心翼翼地把它搬到阳台上,美美地看着,甜甜的笑着,像欣赏一件稀世珍宝;每天还从不同角度捕捉它的每一个美的瞬间,把它的倩影定格在记忆里。此时,我早已忽视了阳台上那些黯然失色的花花草草。

  曾经,那样华美绝伦,那样繁盛富贵,顷刻间却哗啦啦似大厦倾,繁华落尽,香消玉殒,我一时黯然,心有戚戚。它之前给我带来所有的荣耀、欢喜、激动和满足,也都随着这片片花瓣无声无息地凋零、坠落,我的心突然空落落的。我多么希望它们永远那么繁盛、美丽,永远不会凋谢,一直装饰我的阳台,装点我的生活。可是,再美的花,也有凋谢的时候,美好的事物总是短暂的。

  我默默地注视着这株牡丹,偶尔还有一两片紫红闪过我的眼眸,我俯下身轻轻地捡起几片,怜惜地放在掌心,细细端详着,这些紫红色勺状的花瓣,仍是那样娇美,艳丽,和先前没有什么两样,看上去它们似乎没有一丝的留恋、不舍和遗憾,只是轻盈地、从容地,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缓缓落下,去了另一个它该去的地方,那样平静和安祥,像它们初绽时那样不疾不徐,也像它们盛放时那样默默无语,没有悲喜,没有情愁。我的心忽然有一丝颤动:先前,我初见它时,心里的那份惊喜、激动,它盛放时,我对它的迷恋、痴狂,以及此刻它凋零时我的感伤与落寞,都只不过是我的一厢情愿、自作多情而已!

  那些零落的花瓣静静地躺在地上,没有什么变化,只是换了一个地方,从枝头到地面,变化的是我的心,是我那颗无法淡定的心。它们在默默地告诉我,盛开和凋零只是生命两个必然的阶段,有盛开就会有凋零,有生长就会有死亡,生命就是这样一个简单的过程,无论高贵和卑贱,每一个生命都是如此,该绽放的时候就尽情绽放,该谢幕时就及时谢幕,纵然消亡,也没有遗憾,没有忧伤。生命本该如此,不必在富贵荣耀之时,失去自我;更不必在颓败凋落之时,感伤落泪。

  忽而忆起春天和友人一起登山旅游,坐上索道,行至半山腰,放眼望去,陡峭的山涯,幽深的山涧,近处和远处,草木葱茏,山花烂漫,鸟雀悠闲地歌唱,欢快地打闹,眼前一片安静祥和!那一刻,我被他们感动了,这些花花草草,飞禽走兽,在这无人欣赏的世界里,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安静生长,快乐嬉戏,春荣秋枯,从容自得。

  这些大自然的精灵,它们才是真正的智者。无论是高贵的牡丹,还是卑贱的小草;无论它们是被请进温室,或是置之山野;无论你对它极尽赞美,还是鄙弃无视,它们都坦然地活出自我,静静地开花,默默地结果,从容地生长,安详地离开,没有焦虑,没有欲望,原来,生命的美,就在于它的从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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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核人:雨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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