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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无调的歌

时间:2018-07-30 22:25:52  】来源:原创 作者:美文欣赏 点击:0

  幽芳河的一袭碧水静静地护卫着文峰公园,霍山人的生命之渠——淠源渠,如锦绣玉带也镶嵌在文峰公园的腰间。上善若水。它们几乎涤尽我“独在异乡为异客”的古道愁肠,浇灌着我在山城近三十年的精神家园。

  ——题记

  01

  依文峰古塔而新扩建的生态文化公园,三山四谷的绿化,玲珑宝塔的亮化,让我迷恋。若是身子重了,脚步懒了,我也会走神到园子里去的。但,我还是愿意挑晴好的日子,通过幽芳河西岸的拱桥,面南沿着河堤步入园中散步漫行。

  走了,梦绕魂牵。来了,留恋往返。

  离入口停车场相对较近些的,是一条长长的幽芳廊。暗红色的廊,兴建在东南向的山丘上,顺山势延展,似少妇那薄棉纱纺的披肩。飘逸在夕照晚风中的廊,不由得不让你猜想设计者的理念:既能保护自然、顺应自然又能充实自然、享受自然。新扩建的文峰公园就是凭借天然的生态结构和巧妙布局而突出了“文化”的主题。

  站在幽芳廊前,昂首可见螺丝台上耸秀云天的文峰古塔。塔基四周绿意葱茏,果木盎然竞秀。依稀清道光五年立文峰塔时一群欢欣的身影以及县令朱士达、城守胡应士、教谕张人秀、训导杨淳一、巡检张云祥、典史赵锡畴和众多达官贤士为霍山子民承袭文明之脉的精细用心。

  凝聚了多元文化与智慧的文峰塔,青砖垒砌,六面七级;刻石生动,文墨流芳;斗拱之角,悬铃悠悠;葫芦镇极,英姿笔挺。这飞扬着华夏民族人文精神的文峰塔,经年累月,秀启人文,长守平安,望衡挹秀。“丹梯”“壮观”“文光射斗”“佩实衔华”引得我常常驻足停留,久久追慕深思。痴痴呆呆,望上那么一阵子;欢欢喜喜,点头确幸一下子,和着塔角风铃的节奏,再顺着数米宽的青石砖,继续引步前行。如此这般的,岂止仅我。

  一座圆顶的揽岳亭就在拾阶而上的不远处。是想把位于公园对面县城西南的小南岳揽于怀中么?还是想把大别山主峰白马尖揽于怀中?也许,要把三山五岳揽于怀中,还把喜马拉雅山、阿尔卑斯山也揽于怀中吧。

  对山岳的初识,是在年少时读了旅行家徐霞客“五岳归来不看山,黄山归来不看岳”的文字。成年后,我开始与山岳零距离接触。虽然不能一次玩个够、爱个够,我却常常忆起携友游览天赐地造阴晴多变的黄山奇景,也念念不忘科技同仁雨中登顶人文泰山一览众山小的豪迈情怀。

  仁者乐山,智者乐水。如今,我的认知水平还未达到“看山是山、看水是水”的境界,但随着年岁的增长,无论困厄坎坷,无论身在何方,我心中的山岳屹立挺拔,不曾消失。我想,揽岳亭,不也是启迪身处绿水青山之城的我,随遇自然生态美景的同时,效仿高山景行的修为么?

  漫行在园子里的我,逐一接纳涌入视线里来的亭台楼阁。回廊观景台、六角塔影亭、双檐登云阁以及层高两级的伴月楼和文峰书院,朱色柱,青黛瓦,穹顶栋梁彩粉画,具有典型的中国古典园林建筑特色。与自然山水相依,与疏朗草木相伴,为文峰公园频添清新雅致、庄重大气。

  02

  迎着朝阳走上东方的那道坡,有多条路径可以选择。园路分别连接着古窑址、七棵柳、文峰亭、桃花谷、杜鹃坡、大草坪……

  一块书写着“涵秋”的大石深深吸引着我。不要去想路途的远近,走一步有一步的风景,进一步有进一步的欢喜。坡道边立着高杆的汉廷宫灯,像点石成金、仙风道骨的老先生,亲切地为我指点迷津。

  漫步园中的我,知足的归属感越发显现,甚至觉得自己与园子本为一体。我的人生修为,仿佛只为在这片园子与每一处亭台阁院、每一缕朝霞云雾、每一颗石子、松果儿,每一个生物之灵微笑应照,各美其美。

  携麦唱戏的大妈、衣袂飘飘的太极人,在园子里的球场和儿童乐园各据一方。放下忧愁、放下烦恼、放下该放下的姿态,他们尽兴享受着老有所养、老有所乐、老有所为的生活。

  加油呀,伙伴们!努力地摩擦着双翅的蛐蛐,虽是顽皮,却懂得为追求生命的精彩而浅吟低唱。逐梦路上,不在于跑得有多快,而在于坚持,在于精益求精。

  雄蝈用它不会示弱的前翅,与可劲儿地连续发出尖锐音效的蝉儿,好像是在论道。谁对谁错,谁大谁小,谁强谁弱,谁多谁少?放眼量,自古输赢之争没有常胜将军。世间流转既苦且短,争来争去,不如省下心劲儿祈愿:“不负如来不负卿”。

  坡道边的绿草,浓密鲜活,争相繁茂;园深处的竹木,青翠旺盛,神采奕奕。

  抬眼处,与荷香亭齐高的横枝上,一只松鼠溜来溜去。丢哪儿去了呢?那急促思寻的模样,讨着了我的关切。丢了的就丢了呗。重整精神,寻找新的奋斗目标,争取另一种收获吧。属于你的,跑也跑不了。不是你的抓也抓不住。放手,也是需要学习的。这可是目前较为流行的一种技能、一种心态。

  身影跃动的雀儿们,在林子的枝叶间或翔或扑,随时响起美妙的鸣唱。雀儿们越聚越多,心无旁骛。高中低多声部的轮唱,独领风骚的个唱,是那么婉转和谐,清脆流畅。拳不离手、曲不离口——原来,雀儿们深谙熟能生巧的精进秘诀呦。是不是准备去维也纳金色大厅演出?叽叽叽,叽叽叽,热爱生活,热爱自然,我们为生命歌唱!还有那“桐花万里丹山路,雏凤清于老凤声。”我由衷地为雀儿打call。

  03

  枣红点点桂流香的时节,我在以塔而建的文峰公园里,不禁想起另一处园子。秘而不宣地遥想,美得让自己感动。

  另一处园子那里,也是秋天,曾有一位摇着轮椅逛园子的人。他的文学深入人心,他的磨难也牵动着万千读者的心。他自称:职业是生病,业余在写作。他,就是《我与地坛》的作者史铁生。在静美的地坛,他和太阳云雾对话,和蝶蚁蜂雀对话,和自然生命对话,和道德理性对话,和魅力文字对话。

  我的脑海时时闪现出蒙太奇的画面。

  在那个园子,他坐在轮椅上,正在听长跑运动员说自己始终没拿到第一名的悲催故事;在那个园子,他坐在轮椅上,还遇到了练嗓的小伙子正与他话别;在那个园子的角落里,他躺在轮椅上,任轻风秋叶飘落在身上,而他的妈妈只能远远地望过来,默默地噙着泪,低低地叹着气,悄悄地照应着他……

  人生总是不时地遇合,又在不断地离分。无论遇合离分,都像一幅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风情画,而这幅风情画总会有一个主题。我与他在园子里的际遇又是怎样的缘呢?

  接触史铁生的文字,正是一个秋季,我的人生之秋。随之几乎每个秋季,我都要翻出他的作品。“太阳,他每时每刻都是夕阳也都是旭日。当他熄灭着走下山去收尽苍凉残照之际,正是他在另一面燃烧着爬上山巅布散烈烈朝晖之时”。曾任中国作协全国委员会委员、北京作协副主席、中国残联副主席的史铁生,用文字解读生命精髓,展示意境之美,将我们带入了现象学语境。他是真正意识到“不是人说语言,而是语言说人”的解释语言学原则的作家。

  在淡淡的忧伤中,追溯着我查阅过的有关他的经历。

  正值弱冠之年的他,在延安插队时,因瘫痪回到了京城。不幸接踵而来。患上肾病又发展到尿毒症,靠着每周三次透析来维持生命。然而,还未到耳顺之年,就因突发脑溢血而去了另一个世界。

  人生的核心命题就是度过,就是如何把时间用掉的能力。我毫不怀疑摇着轮椅逛园子的史铁生用掉时间的能力,也钦佩摇着轮椅的史铁生慢慢咀嚼灾难人生,思考多舛命运并留住生命精彩的能力。人生若无梦,终世无鸿荒。活着,是为了实现梦想,是为了让更多生命看到希望,是为了改变世界。坐在轮椅上走过了人生最后时光的史铁生,其实一直是站着的生活勇士。他以他的现象学语境中的地坛文学,照亮了我的生活,拯救着我于生命之秋的沼泽,陪伴我走过了容颜与精神的双重大难。

  我获得了救赎,懂得了怎样留住时光,也获得了如何用掉时间的能力。我带着一颗感恩的心,怀念这位魁伟而立的作家——史铁生。他的文字成全了我,成全了一个无所忧惧、身心悠哉的自己。人生之初,用一两年的光景可以学会说话。但是,在漫长的一生中,有很多时候却不一定懂得止语观心。且借《际遇》这首小诗咏唱人生的秋季,咏唱我的怀念。

  在馥郁的季节/因花落/因寂寞/因你的回眸/而使我含泪唱出的/不过是/一首无调的歌

  却在突然之间/因幕起/因灯亮/因众人的鼓掌/才发现/我的歌/竟是这一剧中的辉煌

  一份不曾遇合的离分,一份不是刻意的怀念。我的怀念,不是无调的歌。

  04

  周末的清晨,我常常以健朗的双腿、矫健的步伐进入园子。在园子里,不知不觉地度过小半天时光,我一点儿也不会感到孤寂。

  “回首向来萧瑟处,归去,也无风雨也无晴”。在园子里,我将自己放空,在荷香亭做一套舞蹈基本功动作,回转到塔影亭练一段气息和嗓音。然后大声唱首歌“……在世界的国,在天地的家,有了强的国,才有富的家……”接着,去文峰亭开始默读或朗读在雅聚斋里已经阅启的《生活的艺术》。

  若说诗意和远方是幽芳河、淠源渠生生不息的理想,那么秀拔凌云的文峰塔也会作证,朴素、内敛、勤奋、聪慧、和美的山城人,是那么向往和珍惜生活的美好。“芳菊开林耀,青松冠岩列;怀此贞秀姿,卓为霜中杰”!在这座秀美的山城里,我还遇见了如陶公一样怀抱着高远的理想和志趣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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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核人:雨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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