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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桂花开

散文
时间:2020-10-19 16:02:52字数:8904【  】来源:原创 作者:心逸 点击:0

  每年农历八月,正是江南桂花开放的季节。杭州也一样,“八月桂花遍地开”。桂花香飘时,忙碌不记时日的杭州人,一定会因此记起中秋节快到了。把杭州的农历八月称为桂月一点都不为过。桂花是杭州的市花,栽植之广,名目之多,颜值之高,以及人们喜爱的程度,可以说当之无愧。

  这季节,只要你在杭州的大街小巷行走,不管是城东城西,还是城南城北,或是景点,或是某个小区,或是城郊的村子,经意或不经意间,总会有桂香飘来,让你心头一喜。有时你可能看得见丹桂盛开的花树,有时可能看不到花树,却闻到了浓郁的花香,花香仿佛从冥冥中飘来。倘若是在月夜,真可能会起疑心,疑心此香从月中而来。会相信唐人宋之问说的“桂子月中落,天香云外飘”是真的。八月的杭州到处弥漫着桂香,温馨中添了几分浪漫。有人说杭州因桂花而增色,杭州的桂花因地处杭城而名播天下,我深以为然。

  桂花的香气实在可人,浓郁却不失文雅,香甜又不失纯正。桂花香最大的特点是温暖,不管是在清晨,还是夜晩,甚至是雨天,只要是桂花飘香的地方,就有既温喷喷又香喷喷的感觉存在。真疑心“温馨”这个词是专为桂花而造的。单朵的桂花很小,不及一粒白米,但馨香丝毫不逊某些大的花朵。这恰如人中精灵,虽小,却能成就大的事业,为人中庞然者所不及。有些花,只在盛开的当下释放馨香,一但凋零,便失去了花香。桂花则不然,哪怕凋零成干,亦然不失温馨。桂花干是可以代茶饮的,喝进嘴里,齿舌留香,经久不去。研究表明,桂花有药用价值,含有很多种营卫人身体的成份,有散血消瘀,消肿止痛,除口味的作用。其所含芳香物,是天然的食物添加剂。这无疑提高了桂花的身价。商品世界,但凡某种东西和身体健康搭界,且能入口,必然被人炒作而身价倍增,这己然成了一个定律。

  造物主赐人的花香实在多,但能像桂花一样,能让人感到馨香又温暖的实在不多。梅花、牡丹、玫瑰都很香,香得也让人陶醉。梅花、玫瑰、牡丹的香,是一种冷香,吸之入鼻,入体很深,能达心肺,也是花香中的能入品者。但从品性上讲:这些花香冷艳清绝,高高在上,像孤芳自赏的名媛;能与之般配的,除了强迫,恐怕只能是才貌双全的风雅美男。菊花也香,但菊花的香太过浓烈,偏又飘逸不足,以至于让人难以接受。其品性就像孤傲又脾气古怪的大户千金。所以像陶渊明一样爱菊者实属小众。而桂花更像活沷调皮,人见人爱的小家碧玉,光鲜亮丽而又平易近人。己经在杭州连续过了四个中秋节,对杭州的桂花香有深刻的记忆,甚至超过了西湖,对桂花的爱也超胜西湖。

  杭州有好多专门赏桂花的地方,有些地方我去过不止一次,但都没在桂花开放的时间去过。最有名的:满觉陇桂雨,杭州植物园,灵隐寺,杨公堤,虎跑公园和玉皇山。因为没去过,只能听朋友的介绍,在想象中体味以桂花为主题的盛景。朋友对满觉陇的桂雨很有兴趣,讲起来眉飞色舞的。满觉陇从上到下差不多一公里,家家植桂,一到花季,满觉陇花香四溢,桂花铺路,闻名而来的赏花者在大街小巷穿梭。聪明的满觉陇人自然不会失去绝好的商机,出售各种各样的桂花制品,数桂花糖和桂花糕有名。对朋友说的这些没有亲历,不能体悟其中之美。听到桂花雨,心头立刻涌出韦庄的《思帝乡.春日游》:“春日游,杏花吹满头。陌上谁家年少,足风流,妾拟将身嫁与,一生休。纵被无情弃,不能羞。”想想这一幕若是发生在满觉陇的桂树下,开头自然是“秋日游,桂花吹满头”了,想想那场面有多适意。若是在月光下,一袭秋风吹来,桂树摇曳,桂香如饴,桂花簌簌落人头,又是一种怎样的情趣?改造苏味道的两句诗:桂香随人去,明月逐人来。闻一多先生有一联记忆很深:杏花春雨江南,白马秋风塞上。闻先生这样表达江南和北国的塞上。我感觉是将两个地方作了人格化的对比,江南的春天温婉秀丽,塞北的秋天明朗疏爽。可能是因为时空的关系,用江南的春和塞上的秋作对,信手把江南的杏花放在了联中。如果闻先生在桂花开的季节游江南,他将如何作联呢?以闻先生的才情,一定会有绝伦之对。我想摹仿闻先生作一联,以江南之秋桂和塞上之春花作对,挖空心思也想不出来。灵隐寺的桂花很古老,让人肃然起敬。闻到灵隐寺的桂香,有一种穿越感,能穿越到什么地方,完全看你的心量如何,往前,百年?千年?几千年?杭州湘湖的跨湖桥遗址距今有八千多年,良渚遗址超过五千多年,你说这桂花有多少年?

  杭州的桂花品种很多,查过资料,有六个种系,十八个品种,不搞专业,没必要在这方面深钻细研。从颜色分,比较简单,大概只有四个颜色:黄色的金桂,白色的银桂,还有橙黄色的丹桂和黄白的四季桂。金桂最香,花香浓郁温馨,银桂次之,花香略淡,但香得飘逸,丹桂次于银桂,四季桂又次于丹桂。最艳的当属丹桂,花开时橙黄色的小花塑满枝头,远远就能看见,立在哪里就是哪里的一抹靓色。金桂因色因香而贵,银桂馨香素雅,美得含虚。四季桂黄中带白,雅中见贵,四色四香,和在一起才是完完整整的杭城之桂。

  今年九月五号到杭州,还不到桂树开花的时间,但知道桂花的花期快到了。在杭州住了一个月时间,只要看见桂树,一定要仔细看看,看有没花苞出来,在企盼中等待桂树开花。离中秋只有半月了,天天下雨,桂树的枝丫上还看不到花苞,有点着急,今年中秋节前桂花恐怕开不了了,多少有点失望。此后几天也无心再关注桂树。如果没有记错,应该是九月二十一号,我照例早晨五点起床,在小区后面的消防通道跑步。跑着跑着,忽然闻见一股香味,不仔细闻,还闻不出来。噢,是桂花开了,这是桂花的香味。等到了,等到了,桂花终于开了!桂花还没有怒放,我却心花怒放了。这天我比平常多跑了两个来回,直跑到大汗淋漓,全身湿透才作罢。此后几天,花香一天比一天浓,整个小区被温馨的桂香笼罩着。我们小区不算太大,二十幢楼房,一千多户居民,但绿化做得很好,小区乔權结合,四季见花。栽植最多的是茶梅和桂花,桂花的品种也很多,不说种系,从颜色讲,四色俱全。高者可与四五层高的楼房相较,低的伸手可掇。我们家在四楼,楼的前后都有桂树。有时坐在客厅喝茶,不时有桂香从窗户飘进屋内,品茶闻香,真有佐食之感。“啊,真香”,“你闻,香不香?”成了人们相互打招呼的口头语。桂香滋养着小区的老老小小,也让小区变得温暖和谐。

  小区的桂花陆续开着,一直到中秋节后的几天才开始凋谢,谢了的桂花铺在人行道上,依然散发着温馨的香气。唉,能如桂之无私者实在太少!有天,妻早上外出散步,回来时採了一大把桂花,晾在挨阳台卧室见不到太阳的地方。整个房间到处弥漫着花香,花一天天变干,但花香不减,不由人对桂花心生敬意。

  有一天傍晚,到文化园旁边的太虚酒店看香樟树,香樟树是杭州的市树,其木以香且防虫蛀而贵。太虚酒店有数百棵古老的香樟树,高的数十米,树干粗壮,得几人牵手才能合围。数龄千年以上的不在少数。好多都被一些公司或集团的老总们认养,由他们来尽管护义务。这么古老的香樟树,立千年不倒,望之,如参神灵,让人肃然生敬畏。还不到香樟树园,先闻到了浓浓的桂香,香樟树园的周边植了不少桂花,多是金桂,所以花香特别浓郁。高大的香樟树和低矮的桂花拼凑在一起,总觉得有些与众不同。细一想,还真有点意思:高大古老的香樟树,代表着杭城的古老和历史,桂花表达了杭州的温馨浪漫和活力。这两者不正是杭州人、杭州城的气质吗?市树是沉淀,是基础,市花是智慧,是创造,这不正是杭州人和杭州特有的气质吗?相信有这两种气质的杭州,明天一定会更美好!

TAG标签: 等到  桂花  

【审核人:雨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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