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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晓明:此城无雪,思念却皑皑

时间:2020-01-11 18:31:59字数:4873【  】来源:原创 作者:美文阅读 点击:0

  这个城市无雪。我在南方的艳阳里,穿着短袖,看着朋友圈的大雪纷飞,若信手拈来,写上几句“初雪洒来乔木瞑”的诗句,是否显得有些唐突,也徒增几分凛冽。

  一直在想,若是真的有雪,是该落向哪里?是落向羁绊我一生流浪的故乡,还是落向放纵我一生的江湖;是落向我鸳泥小炉,安稳妥当的烟火日常,还是落向我推杯换盏,一醉方休的梦境。

  “小雪”那天,友友说家乡落雪了,是浅浅的初雪。连忙打字问儿子,雪下的大不大,儿子视频给我看,只见视频里灰暗的天地间飞舞着雪花,路边的树上,檐上,薄薄的一层白,地面却没有存雪。儿子说,下的是水雪,一边下一边就融化了。

  冬月十二,我的生日,与“大雪”撞了个怀。友友们如雪花般飞来诚挚祝福,让我动容。不禁想起妈妈曾说过,我出生那年下了很大很大一场雪,十一岁的堂姐拉着奶奶,划过及腰深的积雪去求医。妈妈难产,需要破宫产手术,爸爸特意从六安请来专家医师替妈妈做的手术。我的降临,让妈妈走了一趟鬼门关,庆幸的是手术很成功,母女平安!那个小小的我,第一眼看到的是一个纯白世界,那一场雪,洗净尘世清寒,馈赠我一世的温暖与真爱!

  走过山河岁月,滚滚红尘,当月光照薄了屋脊茅草,当风花雪月的曾经泛了黄,当岁月在我的眼角刻下暗沉和细纹,当眼眸不再似水般清澈明亮,儿时的记忆却依然葳蕤葱茏。小时候盼过年,有好吃的,有新鞋新衣服穿,妈妈在油灯下纳鞋底、放鞋样的画面,定格在我的脑海里,那针针线线缝进去的是爱,是温暖。

  于是,思念的情绪蔓延开来,开始想念妈妈,依赖心底最初的温热;开始怀念家乡的初雪,春雪洗研,冬雪折梅。鲁迅写江南的雪,滋润美艳之至,是处子的皮肤,是青春的隐约,是雪野中开满的冬花,蜜蜂环绕。我写家乡的初雪,是贪恋窗外雪花飞舞的曼妙风景;是留恋窗内,一家人围炉叙话,融融的暖意!

  等一场曼妙的初雪,如同等一场青梅年少时的旧约,清菲有味。眉目静然,又隐藏小欢。

  记得那年的冬天,阳光棉柔,始终没有一场雪开。而就在大年三十那天,鞭炮放完,拜过灶神,正当酒酣耳热,喜气腾腾吃年夜饭之时,漫天梨花雪洒然而下,悠悠飏飏的落在街道光滑透亮的青石板上,落在草木上,落在檐上,我顾不上美味的年夜饭,夺门而出,欢快地转着圈,伸出双手接住飘飞的雪花,叫着:“下雪了,下雪了,终于下雪啦!”任凭洁白的雪花落满我的衣襟和直发。妈妈依着门框,看着我笑着说:“过年下大雪,年味更浓了!”爸爸放下酒杯,站起来点亮门楼上的红灯笼,那高高的,似霓虹打亮的地方,如一方灯火辉煌的小小舞台,映照着雪花飞舞的灯影,宛如精灵般的舞者倾尽灵魂舞蹈,姿态轻灵而曼妙。

  雪悠然静贞地下着,一夜未歇。晨起时站在窗前眺望,天地间已是白茫茫一片,似有轻雾又含云烟。细雪轻柔风骨,却可一夜间覆盖天下。屋檐下结了晶莹剔透的冰挂,两个堂哥已在院里堆了一个大大的雪人儿,雪人的头上戴着叔叔的军黄棉帽,脖子围着婶婶的灰黑围巾,活像一个雪人老爷爷!我灵机一动,冲进小院,帮雪人换上我的小红帽,换上我的黄围巾,换了新装的雪人咧着嘴笑了!

  来写一首初雪的诗吧:

  天下梨花地落银,

  琼枝玉洁绝烟尘。

  院中雪人来做客,

  新春大吉喜盈盈。

  来画一幅初雪的画吧:

  素笩疏线,寥寥数笔,走了街头,走了巷尾,走了篱墙,走了红灯笼,走了梅花朵朵,走了寒雀栖枝,其它未着笔墨的留白皆是落雪的纯白。

  ……

  “冬至”。冬,如约而至。这个无雪的城市,风变得犀利,那些弥留在枝间的枯叶,随风飘落,打着旋儿,舞荡着没有着落,就好像我们这些漂泊在外的异乡人一样,孤寂落寞,卑微如尘。

  当岁月悄然转换,光阴漠漠,沧桑慢慢踏进我的眉心双鬓。是谁,屹立在冬的枝头,翘首期盼一场雪舞倾城?放逐的风念,由远到近,从故乡直抵我的胸怀,打捞起过往的片段,掬一捧热情点燃。所有的细节,在风起的日子,一遍遍复新。

  家乡,一场漫天的白雪,永如初见般美好!此城无雪,思念却皑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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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核人:雨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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