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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静:小玫唯一无双

时间:2019-08-22 00:09:30字数:10506【  】来源:原创 作者:念1031 点击:0

  -01-

  小玫遇见无双的时候,正变成一只兔子,受着腿伤拼命逃窜,后面一个狰狞的猎人在追赶。无双放下手中的花篮,小玫跛着脚跳进去,无双用玫瑰花把她掩盖起来,一路带着她来到京城里的店铺。

  小玫是个住在雾锁山洞的妖精,那里方圆近百里没有人烟。她虽观人间风花雪月,却难入凡尘俗事。洞外天水一色,苍翠连岚;洞内寂寥虚若,阴森雾锁。小玫很少出洞,每天在洞里重复干的一件事情,就是织网,每织成一张网就能提升她修炼的道行(她织就的网乃是人间捉拿罪犯的法网)。闲暇时她从洞中缝隙透进的光中看见自己裸着的足上斑驳的光影,她惧怕光线,因为借此小玫看见自己兽似的肢体。

  多年前,雾锁山洞远近的乡民就不敢从这里走过,他们相互传说小玫的可怕,每到夜晚她会任由胸臆间因寂寞而发出的怨气如叹息四面散开于很远回荡。于是渐渐这里就人烟绝迹了。而她座下一些小妖小怪,却因小玫对他们的另类管理:不准伤害人畜──本性受束缚,而纷纷离去。所以,整个雾锁山只有小玫独来独往。

  -02-

  无双拎着花篮行至店铺前,小玫从篮子的虚缝里看见这是个弥漫浓郁香味的店铺,门额上一块“小玫花舫”字样的招牌很是显眼,使小玫当下一惊。无双家有兄妹二人,哥哥唯一住在乡下,种植一大片玫瑰园,无双在城里经营花店。那天救小玫正是她探望哥哥从乡下回京城的路上。

  无双是个可爱善良的女孩子,小玫心想必须要对她讲出自己的真实来历,又怕惊吓她,故当晚在夜里给她托去一梦,告诉她自己是一个正在修炼的妖,进一步为神,退一步永远是妖。那日追赶她的猎人是专门来捉拿她的同类前辈,让小玫破下怪异的规矩,与众妖合污嗜人伤畜。

  可她一直以来仰慕仁慈神通的神仙,发誓早日修炼成仙,通真达灵。因为小玫有个前世的愿望,就是她在等人。但具体是怎样的人,她的功力尚未到达让她知晓前身的程度。

  次日一大早,无双把小玫从花篮上铺就的被窝里抱起,包扎伤口,怜惜地轻声说:“我知道你是妖精,并不怕你。你的腿还有伤,暂且住下吧。”

  小玫伤口愈合后变成人形的时候,无双带她去了一趟乡下玫瑰园。那天天空净蓝,溪水潺潺。小玫路过小溪看见自己的姿容,虽非凡清丽,却有种不属于尘世间的冷。美丽于小玫这样的妖来说,不过是一个最简单的快乐而已。

  大约过了一个时辰,老远就看见很大的玫瑰园修剪的相当整齐,枝叶像铺开的一大片碧绿色的床单随微风波动,有少许的暗红枝叶,夹在之间像溅落的血,几分惊悚,几分惊艳。园处近旁座落着几间农舍,烟囱里飘出丝丝缕缕的云烟,让小玫忘记自己是妖的身份。无双笑着说:“哥哥在做饭了,我们肚子也饿了。”她忘记小玫是不知道饿的。

  到了农舍门口,无双轻快地跳着进了屋里,小玫站在门前观两旁大株玫瑰,各执一边,像入画的屏风。无双很快从屋里牵着一个大男孩,并介绍:“我哥哥唯一。”

  唯一看见小玫,倒吸了一口气,“你,你……”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眼里满是爱恋。

  “你认识我?”小玫问他,不然不会如此吃惊,如此眼神。

  “不,不认识。”他矢口否认。但他的目光如镜,明亮难掩微澜。小玫知道他在骗自己。

  唯一转身把她们领进屋内,里面陈设简单,他们围桌各坐一方,无双去灶间侍弄茶水,唯一坐小玫对面低头擦着桌子。她定定的看着他,唯一抬头向小玫微笑,脸上的笑容高贵又疏离,俊秀的面容,手指线条修长,难以相信他每天要打理那个玫瑰园。小玫知道他有一种不同于常人的气质,恍若在哪见过他,就是记不起来。

  无双在灶间把唯一叫进去,小玫知道无双是对哥哥说明她的来历。少顷,他哥哥从里面出来。小玫迎上去想接他手中端着的茶水,却碰翻了茶托。滚烫的茶水泼在她的胳臂和手上,唯一慌忙拿出手帕递上。

  “烫痛你了吗?”他神情关切。

  “不。”小玫轻笑。修行了几百年的身体,不会这么不堪一击。

  “你把袖子捋上些,把水擦干。”他帮她提起袖子。

  看见小玫右手腕露出一花瓣状的胎记,唯一惊愕得张大嘴巴:“你,你……”

  “我?怎么啦?你肯定认识我,还知道我的前身,对吗?”小玫感觉他已经从妹妹口中知道自己是妖怪。

  “不,我不认识你。”他生生的别开她的眼光。

  小玫坚信他一定和自己的前身有着某种联系,但他二缄其口。

  决定方便时问无双,所以小玫在玫瑰园呆不住了,必须尽快和无双离开这里。实在不行她得回雾锁山修炼,总有一天会找到答案的。

  晚饭后,小玫执意要走,无双和哥哥道别,小玫看见唯一看她时的眼神有着千般的眷恋。此刻她无心迎合那眼神,想快点找到属于自己的秘密。

  -03-

  一路踏月色前行,无双的脸在月光下显得如象牙般皎洁。

  走至半途,无双问小玫:“你究竟修行多少年了。”她样子很是好奇。

  “五百年。”小玫轻叹。

  “五百年的修为,该怎样的境界。”无双羡慕。

  “漫长且寂寞。”小玫幽怨的看她一眼。

  接下来无双好象知道小玫要问些什么,一直匆匆在前面赶着路,存心不想和小玫继续答话。

  回店里,小玫一夜郁郁辗转,决定明天找机会问无双关于自己的前身。

  第二天,小玫拂晓就起来帮无双把店里的盆花洒水、修枝,直忙到临近开店铺时分。

  无双把小玫带到厢房最东边的一间房,打开锁,推门吱呀声响,很久没有开的缘故,里面有淡淡的灰尘气味,无双咳嗽了两声,手抚着嗓子说:“好久没人进来过,哥哥不让进。”

  小玫踏进房门,突然觉得一种无法言说的异样,好像某处有什么东西在牵引着她。在房间最里面有一个柜门,无双用手轻轻拉开,竟然通往一个不大的方形天井,中央伫立着一棵不高不低的玫瑰,满枝的叶儿碧绿,间或着暗红的叶,看上去有些斑驳剥离,小玫触电般怔忪。这里她来过,院里的石桌凳以及上面摆放的玉石棋子,都是她似曾相识的。一眼瞥见大院连着天井的一方矮墙靠着一架梯子,想必是为浇灌、修理玫瑰而用。她一把抓住无双激动不已:“告诉我,你哥哥唯一是否就是我要等的人,和我有着怎样的缘际?”

  “是的,哥哥就是你要等的人,你前身和他相爱。当我救你的时候就知道你是小玫。”无双温柔的看着她。

  “此话怎讲?”小玫不解。

  “去乡下的头天晚上我做了个梦,说次日的途中有一条生灵需要我的救助,是哥哥曾经相爱的小玫。”她平静的神态让小玫反显羞涩。

  接着无双向小玫把所有的一切道来。

  -04-

  原来小玫曾是京城里尚书府的千金,知名的美才女,生下时因手腕处有一花瓣状胎记故取名小玫。府上指腹为婚把她许配给当朝相府公子。可小玫长大后爱上书香门第的唯一,时常被相邀于他府上东厢房里的天井,对弈赏花互倾爱慕。每到小玫生日二月十四日,唯一会亲手摘下最娇媚的玫瑰送给她。两人暗定终身,此生爱情之坚贞,天地月日可见证。

  在京城尚书府与相府乃名声赫赫,怎会不顾外界影响无端解除锦上添花的姻缘。时近完婚之日,尚书府派人整天看着小姐,不准足离闺房半步。期间,小玫差使丫头把自己绣有玫瑰的罗帕捎给唯一,他打开见碧绿的叶子间有一抹血,枝条上打着苞的花骨像愤怒的眼睛,盛开的花儿像极了撕碎的心。唯一很是绝望无助。

  洞房花烛夜小玫抗拒不成喝药酒自杀。消息传来,唯一悲痛欲绝,刹那间变得精神恍惚,日后不再理会书本。整日对着天井那棵玫瑰,喃喃念叨。直至一日清晨,天井的枝头开满了娇媚的玫瑰,才把唯一重新唤了回来。

  此后他离开城里来到乡下,买得那处田地,修下几间房屋,终日守着他的玫瑰园,把它的宝贝摆弄成一盆盆景色,或一束束美丽,以寄托对小玫的思念。每逢小玫生日二月十四日,有情人将在他的店里免费获赠一束玫瑰花。

  唯一曾多次找大师占卜小玫在另个世界的境况,大师说小玫如果来尘世寻他,若想她早日成仙,就不要认她。一定要守住定力,方能成就小玫,免得她落在尘间,身份尴尬。

  所以,唯一不认小玫是不想她废了功力。煞费苦心!

  说到这里,无双骇异看见小玫泪流满面,帮她抹去,没有一丝温度,知道她乃妖精冷泪即冷血。

  小玫知道了答案,决定去乡下玫瑰园找唯一,和他在一起哪怕做个红袖添香的妖精也满足。她知道自己如果不继续修炼将前功尽弃,永远只能做个妖,也不能正身人间。尽管如此,小玫还是选择了放弃修炼,赶紧前往乡下。

  玫瑰园只消一夜整园盛开了玫瑰,小玫惊诧植物也如此浓情最烈时,唯一穿一身青色布衫,微笑着望着园子。她突然想起第一次见他的样子。经过了这么多波折,他从京城一介书生变成一个花农,而他透澈的眼神和高贵的微笑依然是小玫所向往的,居然不曾改变。

  他转身看见小玫,呆怔,随即张臂迎上小玫,执手相看泪眼,竟无语凝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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