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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文友:局长和副局长

时间:2019-03-23 17:28:59  】来源:原创 作者:美文摘抄 点击:0

  供电局王副局长来电话,让我立刻去他办公室聊聊。

  我说:“局长大人,管路插错没,今天咋弄有空,想起我来了?!”

  电话那头:“你少废话!我他妈的今天,憋闷,开心,又纠结。快点滚过来,晚上好事,请你戳顿。”

  王副文化不高,初中毕业,工程兵部队转业,大哥在人事局做局长,没这关系,给他个科长,恐也难胜,副局长,官帽说大不大,说小不小。

  到他办公室,他看我一眼,正抬起右手往茶杯里倒茶,往沙发上拱了一下嘴:“坐!”

  我坐在三人座的沙发上,他则打横坐在另个单人座上。

  “局长今天怎么啦,找我有事?”

  “没大事,想你了!”

  “想我?假的要死。出国玩怎么不想我?”我笑着说,对他从不客气,我俩是老乡,般大般小的,很佩服他的官场圆滑。

  “给你讲个事吧:年底了,上午局里讲评,结果大家七嘴八舌,给郑局长评功、摆好,这也好,那也好,他妈的缺点也能说成优点来,争相表忠,那个热烈劲啊,听起来肉麻,让人呕吐…...其实呢,他平时只出个嘴,听汇报,具体工作还不都是我筹划、我安排、我指导的?大家谁不清楚?!”

  “那是你应该做的,一把手都是他那样的。”我说。

  “是我应该做的,可他妈的奖金、先进怎么就不是我的呢?”

  “评比时,那些想往上爬的处长们,个个睁着眼睛说瞎话,所有的功劳都记到他头上。知道吗?像我们这样正局、付局的职位,如果评上了先进,奖金多则千万,少则也有七八百万!尤其是现在,反腐倡廉这当儿,奖金多少没大碍,关键是评上评不上优秀领导,这才是上、还是下的大事,事关个人生死存亡!”

  他抽出一支《南京》牌香烟,点着。

  “不就那七、八百万吗,听说你老婆股票就赚了几千万,还少这点钱吗,何必争那个气呢?”

  他猛地抽了一口烟,但等了半天,没见烟出来,不知道在肚子里慢慢消化、还是进去睡觉去了。佩服!

  我给自己添茶,他则端起咖啡壶,自斟自酌:“话不能那样说,他根本就没干什么屌事,凭什么当先进?他妈的,情夫都十几个,科长的科长,处长的处长,都是他提的,谁不知道?!一年四季,到处游山玩水,总有情妇陪伴。他的别墅里,一个养鱼池占地三、四亩,还有一个占地三千平米的露天浴池,情妇们三三两两进进出出,陪他嬉水,撩情,浴池一天一洗,两天一换,一次浪费多少水,你知道吗?换一次水,要耗用6000吨自来水!一个月换十次,就要浪费6万吨!你不会相信吧?”

  “别瞎说了。真有这么严重?我不信。一个月水费那不就要好几十万?那来那么多钱?”我惊愕。

  他哈哈哈大笑:“你晓得吗?田市长可是那水池里的蛟龙哪!那水都是免费的。”他终于从口里吐出来那团在肚里睡醒了的微微清烟!

  我笑了:“七八百万在你们这一级岗位上,算什么呀?情妇的事,别说人家了,你有没有呀?”

  他得意地笑了一下:“我他妈的才几个呀?多是快餐盒子,吃了就甩的。他的那些,可都是订餐啊!都知道的就有18个,本单位还有好几个呢。据说,水务局里还给他留了几个随时能上床的呢。”

  “没人举报吗?”我纳闷。

  “第一,他的根子那么粗,谁敢动他?第二,水务局和我们局是联亲,搞倒了他,就牵涉到我们局所有员工的切身利益。那时,我甚至有被做掉的危险。”

  “为什么大家不选你,要选他呢?至少你应该比他清廉呀!”

  “拍马屁溜沟子,昧着良心说瞎话,讲空话,说假话,是官场行话。”他又吸口烟。

  “瞧你说的,官场上不会都像你说的这样吧?何况,你家大哥还是人事局老大。”我说。

  “难怪你这辈子做不了官,当了个处长还叫人家给挤掉!”副局长对说话,也是从不客气。

  “哦,那是我不行。”我惭愧起来。

  “不是你不行,其实,你比谁都行,只是你太幼稚,不懂官场。”他给自己续咖啡,“也该我倒霉!”

  “又怎么啦?”

  “散会后,我端着茶杯,先走了,边走边嘀咕:“局长,局长,局长算个屌呀!”

  听后,我幸灾乐祸,哈哈大笑,翘起大拇指,在他眼前晃了几晃。

  他也笑了,猛吸几口后,将烟屁股拧灭在烟灰缸里。“没想到,那个屌东西就跟在我后面,等我开门进屋,他也跨进来,拍了我一下肩膀。我吓了一跳,笑问局长:“你怎么也来了?”局长笑着点点头,什么也不说。

  他回头把门掩上,我俩都在沙发上坐下。然后温和地问我:“你说我是个屌,屌就屌吧!我是屌,那你又是什么?”

  “那不是好尴尬?你怎么回答他的!?”我好开心,想听热闹,“你应该说,你连屌都不如!”

  王副:“嘿嘿嘿,也可以,不过我没能那样说。”

  “那你怎么说的?”

  “我是屌毛,屌毛,紧紧围绕在你身边的屌毛!”

  我笑得前仰后合,半天才擦干眼泪,问:“然后呢?”

  “谁知道,他一点也不火。毕竟他城府深,听我一说,自己也笑开了。轻轻把我按倒在沙发上,跟我说,别闹了,跟我商量一件大事。”

  “什么事?”我急不可耐地问王副。

  “他说,关于评比的事情,你不要把它放心上。你干的活,大家心里都有数。那些家伙睁着眼睛说瞎话,给我摆功,他(她)们想干啥,我当然清楚。但是他们硬要推我,我也没办法。这样吧,名,我要了。今年的奖金800万,我一分不要,全给你!”王副显得很激动。

  “他还告诉我,他可能要当第一副市长,供电局局长的位置还空着,说我有希望。”

  “真的假的?”

  “他当副市长的可能大概是真的,有传闻,我家老大也有透露;不过吗,供电局局长的空缺,能否给我坐,鬼才知道。看我家老大能否帮忙了!”王副说。

  “你是财运、官运都到了。他要个先进的名,你要个实惠,双赢!该高兴才是啊!”我说。“你哥哥在市里管人事,他今后有求你的地方多着呢。你就聪明点,把先进指标让给他。你拿着800万,游走全世界,到时别忘了我。”我半开玩笑地说。

  “他用不着我家老大帮忙,有田市长罩着呢。”他接着说,“这次,如果800万真的到了手,我一定带你出去走走。你走的国家太少了。”

  我已经习惯了他的忽悠,他几乎走遍了全世界,常常对我许诺,可从来没有兑现过。我非常理解他,每次出国,都是别人请他去的。实在也不能怪他!

  “唉,前面你说过,他自家用水那么多,光是水费,他也用不起呀。哪来的钱?”我忽然想起前面他说的事。

  “哦,别问了。”他说。

  “对,800万给你,也够意思了。得饶人处且饶人嘛!”我说。

  他点点头。

  我还是想知道,郑局哪来那么多钱,一个月用水就要四、五十万。

  他说:“老兄,我可不能为难他。如果我把他搞倒,我自己也要受重大损失,还会遭到供电局全体员工的唾骂,甚至水务局全体职工也会骂死我,可能我家人知道了,也会骂我个半死!”

  “怎么回事?举报贪腐,还会遭此报应?”我紧追不舍。

  “实话告诉你吧,供电局和员工家庭用水,自来水公司给我们全免;同样,水务局和员工家庭用电,我们供电局也给他们全免。所以,局长家用水千吨万吨,都是不要钱的。这个主意都是他出的,你想,大家怎能不感谢他?怎能不说他好?我们这个办法,内地同行还很羡慕呢!不过,协调、沟通、签协议等具体跑腿工作都是我做的。”他很无奈地说,“反正你也不是外人,知道就算了,哪里说,哪里了。千万千万记住,别他妈又写成什么狗屁文章捅出去,你们文人做不了官,发不了财,就会写文章发泄,有啥屌用?”

  “哦,怪不得你们家什么都用电,连煤气都很少用。那么,你们和税务局也是这种关系吗?”我问。

  “税务局倒没有,只是电费收入可以抵扣,水费收入也可以抵扣。”

  “如此说来,税务局用的水、用的电也都是免费的了?”我问。

  王副未正面回答,只是诡谲地莞尔一笑,“睁只眼,闭只眼吧”。

  我沉重地点点头。他们和劳动局、交管局、公安局等部门是什么关系,实在也不想多问。

  “怪不得我们老百姓的水费、电费那么贵,怪不得我们的税负那么重,多如牛毛…….,原来都被你们这些利益链上的家伙们盘剥了。”我愤愤然地抱怨,“你们这些屌啊,毛啊的,我看,德性都差不多!”

  “好了,少发怨言,你真的不适合做官。官场上,人家都贪你不贪,人家都喝你不喝,人家都嫖你不嫖,人家都笑你不笑,人家都哭你不哭,那意味着什么呀,不是一条船上的人,不能风雨同舟、患难与共,谁不怕你?谁敢用你?好了,晚上我带你出去吃饭。我这个月还剩了8万招待费指标没用呢。”

  王局高高兴兴地打开宝马,扔掉司机,对着手机:“喂,阿莉,今晚去人间天堂,多带个靓妹来,我还有个老兄。”宝马向海边“人间天堂”夜总会迎风疾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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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核人:雨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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