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借心

散文
时间:2019-01-29 10:41:06字数:4692【  】来源:原创 作者:耐冬豫 点击:0

  “把你的心借给我吧!”

  “把你的心借给我吧!”

  “把你的心借给我吧……”

  曼子一身冷汗,从睡梦中猛然惊坐起来,梦里女人沙哑的声音仿佛还萦绕在耳边。

  这已经是连续第四天梦中听到这种莫名其妙的请求,曼子越想越觉得恐慌,脑海里尽是影视剧里被诅咒、被下蛊以及各种惊悚悬疑的鬼故事。

  窗帘因为风的原因,微微荡漾,晨曦的微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像个灰色的光柱投射在床边。曼子翻来覆去睡不着,心有余悸,脑海里全是那个沙哑的声音。

  “心怎么能借呢?人就靠一颗心活着,心没了,人也就活不成了啊!”

  曼子自言自语嘀咕着,眼角余光瞟见那投射进来的灰色光柱,慢慢慢慢的,困意袭来。

  “曼子,把你的心借给我用一下吧!”

  “曼子……”

  “曼子……”

  睡梦中,在一处野地里,荒草横生,冷风阵阵,曼子身上仅有一件睡衣,泪眼婆娑地四处张望,似是寻找着什么。一个女孩子沙哑的喊着她的名字,曼子拼命的想要拨开眼前的浓雾,去看清楚喊她的人,可无论她怎么挣扎,怎么拼命的拨弄,依然只是看不见,找不着。

  “曼子……曼子……”

  “小莫!小莫!”

  曼子歇斯底里地喊着喊着便醒了,眼角的泪珠冰凉。

  秋天的锡城,是一年中最美的时候,江南烟色几许,芦苇如雪,枫叶飘红。曼子漫步在山间,青石台阶石阶而上,两边是稀疏的野草小花,树木青翠,秋风微凉,爬山的行人很少,是曼子最喜欢的时光。

  毕业已经五年,大学时与小莫在一起形成的好习惯,除了每周爬山还留着,其他的早睡早起,按时吃饭,定期运动早已被抛弃到九霄云外。今天刚好是小莫的忌日,又加上曼子因着昨晚的梦境,所以一早醒来就过来爬山,趁人少的时候,坐在山顶,与小莫说说心里话。

  终于气喘吁吁爬到山顶,山里因为树木茂盛,比山下会阴凉许多,爬到山顶,红日已隐隐约约,朝阳红霞极浅,仿佛那是疲累的人眼中的红血丝。

  曼子寻到一个平坦的石头坐下,不知为何,好像背后总有个人在盯着她。曼子这个人对鬼神从来不迷信,但一向心存敬畏,有时甚至对着虚空说话,小莫在时,总说她神神叨叨,一点不像正经女孩子。

  此刻,曼子强烈的感受到身后有个人在盯着她,她莫名觉得心慌,平静地坐下来后,往者远处山谷,仿佛是对背后盯她地那个人说话,声音里尽是温柔平和。

  “虽然不知道你是谁,我想你应该没有恶意吧。”

  “我昨晚做了一个梦,梦见有个声音要求我借心,我还梦见我在野地里胡乱的寻找。我还从梦里哭醒了。小莫,是你吗?是你回来找我来了吗?”

  “其实这五年,我过的一点都不开心,我每夜都梦见你来找我,你要我的心,你的声音总是沙哑,就像当初我们吵架时,你歇斯底里的咒骂我。小莫,你是真的回来了吗?其实你回来了也好,我俩共用一颗心,或者把我的心给你也好,至少这样我就解脱了。”

  曼子说着说着,好像看见了五年前,那个同样寒凉的夜晚。就在学校图书馆前的湖边空地上,她和小莫第一次因为一个男生吵架。

  “小莫,你醒醒吧,那个男人一看就不行,吊儿郎当,看起来也不像是老实人!你干嘛非得和他在一起?!”

  “你不懂!他不是你看到的那样子,他人其实很好,做事情也很靠谱!”

  “你不要再欺骗自己了,旁观者清,他什么样,我看的最清楚!”

  “我知道自己想要什么样的爱情,你没谈过恋爱,你根本不懂!”

  曼子从来没想过,就这么一次争吵就要了小莫的命!她俩因为一个男人吵得面红耳赤,小莫的声音渐渐变得嘶哑,只是吵架在气头上的两人没有在意,寒冷的夜晚,萧瑟的矮树草丛,曼子丢下小莫,峁着劲儿门头走到宿舍。

  宿舍其他人都已洗漱完毕,宿管阿姨也查询了一遍,宿舍大楼已熄灯,只是小莫的床还是空荡荡的。曼子以为小莫还在气头上,主动发一封短信过去,等了许久,小莫没有回。

  曼子等着等着就睡着了,第二天早上发现小莫的床没有动过的痕迹,心里也没有多想。在去教室的路上,无意间听到旁边的同学讨论,图书馆前的湖边空地上发现有个同学死了,刚送去人民医院了。曼子急匆匆赶去上课,便没有放在心上。

  等到她终于得知那位死去的女同学是就是小莫时,已经是晚上9点了。

  一夜无眠,曼子压抑着自己的哭泣,躲在被子里面,不停地跟小莫道歉,她怎么也想不清楚,小莫是怎么死的。

  曼子虽然勉强毕了业,只是自此后,她的睡眠极浅,总是梦见有个声音问她借心。

  五年的时间,别的同学早已东奔西走,在各自的城市里事业有成,只有她还坚持留在锡城,做着一份只能维持生计的工作,不与人往来,不找男朋友,独自一人承载着两个人的生命苟且活着。

  曼子拭去眼角的泪珠,似是解脱,似是告别,对着山谷清风自言自语。

  “小莫,如果背后是你,就把我的心借去吧,你看,这日出多美啊,真抱歉,我比你多活了这五年,多享受了这五年的人间精彩。现在,轮到你来享受这五彩斑斓的生命了。”

  “小莫,对不起,一切的一切都是我对不起!”

  曼子在闭上眼的一瞬间,仿佛看到小莫微笑着与她拥抱,只是在转身的那一瞬间,她没有看清楚,背后那个死死盯着她的人,不是别人,正是导致她们俩吵架的那个男人——小莫的男朋友。

  在曼子跳下山谷的那一刻,男人露出狰狞的笑脸,带着狠毒地从嘴巴里挤出一句话:

  “小莫,你安息吧!”

  又是一个寒秋之夜,在破败的出租屋里,男人睡梦中,表情痛苦,身体蜷缩着,耳边总是回绕着纠缠了他五年的那个沙哑的声音……

  “把你的心借给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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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核人:雨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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