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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型小说:《汪晓桐》(作者:陈昌凌)

时间:2020-01-09 19:53:58字数:5630【  】来源:原创 作者:佩佩 点击:0

  汪晓桐是我前几年在一所私立学校高中部教过的一个女生。她长相上的特点吧,就是比其她女生高大、胖实得许多,并且面容成熟得在一群同届同学中过于突出——几乎就像是一个家长。

  其实,她的思想也“城府”得很早。高中一年级时,因为她得知我是新来的老师,新上任的班主任,便耍了我一招,让我在那一所寄宿制(汪晓桐等少数同学例外,属走读生)私立学校,两年半都同政教处一把手贾达先生难以默契相处。

  那所中学在国家限定的下午三节课外,又加了一节作业课,其实作为寄宿制私立学校,领导格外担心的是,学生们的安全事故、早恋现象,当然也非常担心同学们的学业成绩上不去。而且,本学校规定严格,除非急病(要有校医证明),除非直系亲属亡故,除非父母亲来访,其它一律不得请假外出。但是我这个新来乍到的班主任,哪知道有这等规矩,于是,汪晓桐来蒙我了:

  “老师,我舅舅病危了,他现在就在本镇的一家医院里。我小的时候,他待我特好,可以说,没有我舅舅,我都未必能活到今天。今天下午的第四节自习课,我想请假去看一趟我的舅舅——我们现在是见一面少一面了——您能同意我去吗?”她的表情非常地可怜,值得同情。

  我同意了。但是 ,她还没出校门,就被“抓”了回来。迎接我的是,政教办贾达先生对我的责问:

  “作为有经验的班主任,难道这一点常理还用得着我来提醒吗:你让她出去,她到了街上出了安全事故谁负责!”

  我想解释,但是他没有给我机会。

  “她的父母打电话给你了吗?还是他们亲自来接了?你就这么能信得过一个高中生的话!我告诉你,她的话几乎是假的! ”

  汪晓桐在政教处嚎啕大哭,哭得更像一个大人,我不忍心去批评她,也没有去盘问她向我请假的理由是真的还是假的——直到她跟我念到高三,我也没有找她问清此事,因为一想起来要问她,便又想起来她那天大哭的情景,于是,总是不愿意去戳痛她。

  在后来,两三次月考过后,我发现她是一个非常适合读书的孩子,文化课成绩非常好,在我那个优秀率较高的“重点班”里,她稳排前五,甚至发现她的成绩正在越来越好。

  校领导又安排我到走读生家做家访,了解他们的学习环境、一日三餐和周末生活,更希望家长能理解学校制度支持孩子求学。去汪晓桐家共几次?不记得了,记得有一次是在镇郊油菜花盛开的日子。汪晓桐,还有两位走读生,男生周敏、女生张露,我们在油菜花地里疯跑或合影的情景,想必永远留在了彼此的脑海深处。那油菜花香气馥郁,开得像我们的心情一样的灿烂。无垠的油菜田,盛开成了花的海洋。田野上微风和煦,清脆的鸟鸣声,乃至莫名的天籁,都在解读着我们师生放学后放浪形骸的“轻狂”。

  高三上学前,几次月考,汪晓桐成绩升为年级前三名,已被学校纳入冲刺“九八五”名校的优秀“英才团队”。但是,没想到的是,情况突然发生了变化。因为汪晓桐父母工作单位的调动(是汪晓桐对我说的),也或者是她看中了另外一所升学更有把握的某中学(是校长室猜测的),汪晓桐突然提出要转学。

  我拿着汪晓桐递给我的转学申请书,愣住了,是因为将要失去一个考取名校的名额,而无法向校长室交代,还是舍不得这个因为多次“合作”而结交深厚情谊的学生,我在心里也说不清楚。

  但是校长室乃至董事长的指示来了,让我想尽办法,将汪晓桐劝留在本校。

  无奈,竭尽所能,从我校资源、“他校”资源,乃至我与她的私交情谊,甚至我将对她有新的关照,给她开新的绿灯,等等方面对她进行劝说,但是,结果都没有留住她。

  “汪晓桐,我敢肯定,你如果在本校继续读下去,是一定能考取你心仪的名校——NT大学的。但是,如果你离开了本校,在新的校园环境中,在新老师的新教法下,还能不能学得好,考得好,那我就没有什么把握了!”最后,我几乎用的是恐吓的办法。

  但是,汪晓桐太有思想了,而且想得很成熟很稳定,最终,我没有劝住她,她毅然地走了。从寝室取来生活用品,连个招呼也没同我打,走了!

  她走了后,我生气了好几天,然后又失落了好几天。“真不懂人情,竟然一句也不在乎我讲的话!”

  可是谁也不会想到,相反,她竟然太在乎我讲的话了,她把我的“不在本校就读可能达不成心愿”的恐吓语,当成了她时刻警醒自己的“座右铭”。

  汪晓桐走后不久,贾达先生升为副校长,他放下了我的班主任职务,不久,我也辞职,离开了那所学校。

  半年后,汪晓桐成功了,当她拿到了NT大学的录取通知书时,首先第一个就拨通了我的手机:

  “柯老师,我是汪晓桐,你还记得我吗?”很熟悉的声音。

  “当然记得!”

  “我考取了NT 大学了! 嗯——转学前您最担心我的前途,所以今天我第一个就给您拨通了电话,并且在此非常感谢老师您曾经的付出,和您临分别时的叮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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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核人:雨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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