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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小说|胡银福:赵大拜年

时间:2020-01-26 19:24:46字数:8158【  】来源:手机原创 作者:念1031 点击:0

  我们中国是个文明古国,人与人之间都讲究个礼尚往来,特别是至亲挚友相互送礼就更是不用说的天经地义。恰当的礼品确实能代表我们真诚而美好的感情,它也能成为联系我们亲情友爱的桥梁和纽带。但不管是什么样的礼,也不管送给什么样的人,总之“礼”这种特殊的东西,只要一送出手以后,它原来的主人就不应该再拥有指派它的权力。而本文中的主人公赵大先生,却恰恰有意无意地就违背了这一约定速成的“潜规则”。

  赵大是某文化管理系统的中高级职员,他在大学时是专攻文艺理论与诗歌评论的,赵大给人的印象那就是两个字“洒脱”,同学们送给他的雅号叫“太白仙子”,同事们亲切地叫他“赵八仙”。妻子钱珍是他大学的校友,是学舞蹈的,现在是这个地市级歌舞团的台柱子舞蹈演员。往年的春节到娘家拜年送礼,赵大都是屁颠颠地跟在钱珍的后面,只管陪着岳父大人推杯换盏、吞云驾雾一番,那就算完成了任务。至于妻子送什么样的礼,他从来是不愿也不敢多过问的。

  今年的春节,由于钱珍在上届全国舞蹈大赛中获得了个银奖的缘故,她有幸接到了春节前后参加“心连心”艺术团,去边疆部队慰问演出的邀请。钱珍自然不愿失去这次难得的学习机会,所以在腊月的中旬她就随团出发了。大年初一的早上钱珍就从海南岛打来电话:“我要到初五才能回去,今天你去给我爸妈拜年,以往我都是不买东西的,就给妈2000元钱,让他们自己随便买,你今年还是给她2000元吧……”

  放下电话的赵大仔细想了想:“你做女儿的怎么办都好说,我作为女婿的哪有空着双手去拜年的道理?2000元钱让丈母娘一揣起来,老丈人恐怕是一分也不得见,抽的还会是那种10元一包的香烟,喝的还会是那种10元一瓶的老酒,泡的也不过是那种10元二两的茶叶。这回难得有了“独立自主”的机会,我一定要买上好烟、好酒、好茶、好糖四样头,不仅拎在手上很是有面子,而且对岳父大人也算是公平又合理,说不定他老人家反过来还会用这些好东西顺便招待招待我呢?真是既一举数得又有福同享,岂不快哉?”

  胸有成竹的赵大说干就干,揣着自己这个月5000多元的工资加奖金,来到中外合资的大型超市,一下子就买了软包“中华”烟2条、精装“五粮液”酒2瓶、大盒子套着小听子的“碧螺春”茶叶2斤、锦丝包装的“德芙”巧克力2斤。这些上档次的礼品满满地装了两大袋子,一算帐也是足足地花了4000多元,超过了老婆交代规定的预算额2倍。不过赵大心想:“还有1000元作这个月的生活费应该没什么问题了,反正这段时间是一人吃饱全家不饿,况且这是到老泰山处去拜大年,老婆回来不仅不会责备我,说不定一准还会夸我会来事的哦。”想到这里,赵大便拎上这些个大包小包的礼品,喜滋滋地哼着那首“常回家看看”的流行曲子,抬头挺胸地就走在了去拜年送礼的大道上。

  来到岳丈家,今天真是热闹非凡,妻子的七大姑、八大爷、表兄弟、堂姐妹已经坐满了一屋子。看到赵大的到来,大家都热情地招呼他坐下,老岳父给他递来了香烟,小内弟也为他端上了热茶。见大过年的还是10元的烟和5块的茶,赵大立刻打开自己带来的年礼热情地说到:“爸,我给您带来了好的!”说完就动手将香烟和茶叶的包装全部打开,你一支我一支、你一杯我一杯地品味开来。“大超市买的,应该很正宗吧?”赵大不忘征求着大家的意见。“正宗,正宗,我们的钱珍就是有眼力,找了个如此孝顺的好老公!”听着这些平时很难得见上一面的长辈们如此这般的夸奖,赵大干脆给钱珍的3个姑父、3个舅舅、3个伯叔每人顺手都客客气气地送上了2包的软“中华”、2小听子的“碧螺春”。这一会儿的工夫,他带来的香烟和茶叶就算是基本报销完毕了。他还将那包巧克力也毫不吝啬地都分发给了那些不会抽烟的三亲四戚,在跑到厨房也发一块给正在忙碌的岳母大人时,只见平时对他一直都很客气的她,这大过年的却一本正经地说到:“别在这里碍手碍脚的,我牙痛吃不了糖!”

  中午的大会餐开始了,见岳父大人拎上桌的仍然是10元一瓶的老烧酒,赵大又忍不住急急地喊到:“爸,等一下!我带来了‘五粮液’呢。”他又跑到房间,将那已被岳母大人悄悄藏到柜橱中的2瓶礼酒给翻找出来。可酒还没过三巡,只碰了2下杯那2瓶金贵的“五粮液”就被喝了个底朝天。老岳父家就是挖地三尺再也找不出“五粮液”的影子来候补,总不能重新回过头来再喝那10元的老烧吧?赵大咬了咬牙,掏出贴身口袋中的这一个月的生活费1000元,嘱咐妻弟钱米赶紧去买几瓶“五粮液”来。钱米接过钱后,一怕走的太远耽误时间,二怕1000元满打满算买回来的正宗“五粮液”也还是不够喝,干脆他就随便在小区内一家隐秘的“礼品回收店”花600元一下子买了6瓶的山寨版的“五粮液”,他想:“反正也都喝的稀里糊涂的了,估计也分不出好坏,100元一瓶的酒也不会孬到哪里的,最重要的还是这6瓶酒那肯定是够喝的了。剩下的400元我也正好去买双运动鞋,本来妈妈就有预算从姐姐拜年的礼金中开支为我买的。”可是万万没想到,就是这6瓶酒,把凡是喝完先前那2瓶酒后继续再喝下去的所有亲戚,一个都不剩地醉的是人仰马翻、东倒西歪。

  见势不妙,还是滴酒未沾的岳母拨通了急救电话,匆匆赶到的120整整塞满了一车,才把众人送到了医院。不幸中的万幸,经过取样化验,发现这种山寨酒它还不是用工业酒精勾兑的东西,只不过它的酒精度有85度之高,几乎快接近纯酒精了,可能是造假者为了防止力度不够露馅,而故意将食用酒精兑水不足造成的玩意。大家又是吊水又是洗胃,最后虽说都无大碍,但把他们那点过年团聚的喜悦和激动早就统统都抛到了那比海南岛不知要遥远多少倍的爪蛙岛去了。

  载誉而归的钱珍,得知了大年初一赵大如此这般的送礼表现,先是无地自容的惊讶后是娇颜失色的愤怒。一气之下就躲回了娘家不肯露面,并在激烈地思想斗争后,当晚就给赵大写了封措辞严厉的信,

  提出要与他分道扬镳。最后还是在忠厚善良的父母苦苦相劝与百般安慰下,才在初八这天,终于使这对小夫妻雨过天晴和好如初的。不过,赵大已信誓旦旦地坚决表示:下次的各种送礼活动全由老婆做主与安排,绝不再擅自做主,对于送出去的礼自己也决不会再有半点的非分之想。又听说钱米已将那400元余款塞给了自己的姐姐,姐姐刚好这次也就给他带回了一双正正规规的“耐克”运动鞋作为过年的礼物。“元宵节”这天,钱珍又从这次演出补助费中,补上1600元凑成老贯例的2000元,硬是送给了妈妈作为迟到的年礼。当然,赵大这次还是幸福地做了一回“跟屁虫”,重新又额外地受到了一次隆重而热情地款待。善解人意的岳父母,这次还真的就特地为他准备了那么一点,虽然不多但却蛮上档次的烟、酒、茶、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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