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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振强:常家山的阳光

时间:2019-09-06 18:02:26字数:3619【  】来源:手机原创 作者:散文网 点击:0

  在去九华山附近的松树庵的途中,我打了个电话。接电话的是庵里的常德。我告诉她我们可能12点左右才能到,不嫌添麻烦的话,就在庵里吃饭了。常德的声音轻轻的:“师父已经准备了饭菜,等你们。”

  要去的松树庵在海拔870米的常家山上。支书老王说,前几年乡里动手修路,后来由于缺钱没能修成,不然的话,上山的路就要好走多了。路确实不太好走,一路都是上坡,毛坯路面上拱出的石块,硌得三轮车要跳起来。虽然是隆冬季节,但加到水箱里的水,不一会就咕噜咕噜沸腾了。

  一路上没看到人,只有青山青着,绿水绿着,风呼叫着,鸟儿在树丛里叽叽喳喳着。

  老远就看到庵门口的人影了。走近,两棵翠绿、浑圆的桂花树后面,广妙住持正在门口双手合十迎接我们。一个面庞清秀的小尼姑将泡好了的茶水往我们手上送,我问:“你就是常德?”她笑了一下,点点头,麻利地把饭菜往桌上端。

  桌上是四碗菜:青菜、粉丝、马齿苋、土豆。我搛了一点马齿苋,真是草啊,一点油星也没有。更麻烦的是,那米饭一粒一粒,粗粗、硬硬的,戳着喉咙管,我使着劲才吞了下去。看我们不大说话,广妙师父在边上不停地劝:吃点菜吃点菜。菜我是不大想吃了,便朝常德要了一碗水当“汤”喝,谁知那水有浓烈的油烟味,呛喉咙,呛鼻子。

  终于吃完了饭,终于喝完了水。

  我们端着条凳,在庵前坐下来。一大块平地,无遮无拦的阳光像水一样恣肆着,倾泻在我们的身上。广妙师父的话悠悠的,她开了头,就让常德去接。常德说她出家才一年,知道的也不多,既然师父让她说她就说了。她的话快而轻,多是关于她师公的,说他在世时的苦,说他在世时的善,说他在世时如何如何爱看书爱说俏皮话,说几年前一场大火是怎样烧掉了庵边的那几间房子,庵边的村民又是如何接济他……说话的过程中,旁边的村子中不时有老人过来,常德见了,跑进屋里搬凳子,凳子搬来,再拣起话题。后来没凳子搬了,她就站在旁边说话。一个两三岁的小孩跑过来,摇摇摆摆地跑着,常德抱起他,叫着他的名,拍着他的背,像大姐姐抱着邻家的娃。

  太阳西斜时,我们起身准备走了,常德跑进屋里,拿出一本宣化上人的传记送给我,上面有常德画的许多杠杠。“宣化法师真了不起啊!”常德说。我莫名其妙地接了一句:“你们这儿真是个好地方。”常德有些得意:“我们的庵朝西,阳光照着的时间比别的地方长的多。”她这样说的时候,下午的阳光正照在松树庵的顶上,照在门口的两棵桂花树上,常德的脸也被太阳烘得红红的。

  常德执意要送我们一段。路上,她问:你们是怎么来的?我说,坐车来的。她又问,要经过哪几个地方。我回答之后,她又将那几个地名默念了一遍。我才想起了她的家就在池州市的一个乡下,便问:你没去过池州城?常德摇摇头,没言语了。

  回来后,我找了几本书,寄到了松树庵,因为剃了青发的常德说过,她非常非常想看点书。我希望这几本书能像她守着的青灯,像那座山上的阳光一样,陪伴她,照亮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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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核人:雨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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