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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东生:春天,与桐城约会

时间:2019-03-25 20:49:51字数:11433【  】来源:原创 作者:美文欣赏 点击:0

  去桐城,是多年来筹划的一次旅行,只不过前些年琐事缠身不得成行,今幸得有友相邀前往,不亦乐乎!

  拜谒“宰相墓”

  舍近求远,首先不是冲着古城的“文庙”,而是绕道去其西北之龙眠山,不为其他,专拜谒“宰相墓”。

  听人说,老宰相、小宰相都葬在龙眠山,特别是老宰相坟就在路边,至于叫什么路倒是没能记住。

  老宰相坟的气势使当地人为之倾倒。

  当地人说,老宰相坟是风水宝地,坟占地二千平方米,九级台阶,上有拜台,陈设石制供桌、烛台、香炉等祭具。台阶下对称排列着石翁仲两对,石狮、石马、石羊各一对。墓的前沿立四柱牌坊一座,正中横梁上刻着“恩荣”二字,康熙、乾隆御赐碑各一方,分立于牌坊后。据说,牌坊上两个字是“恩荣”还是“荣恩”,经常引起当地人和前来拜谒的人争个不休。

  原来,这老宰相张英,出生于书宦世家,康熙六年中进士,后累官至文华殿大学士,兼礼部尚书。其实清朝是不设宰相的,但民间则沿袭历朝的称谓,故俗称其宰相。张英不仅是一代名臣,且喜好文学,文风媲美与唐宋八大家,和当时桐城派的风格相随相融。他晚年辞官回乡,就隐居于龙眠山,卒后亦葬于龙眠山,墓后枕金鸡山,两侧山坡外,有两条河,其左侧的龙眠河逶迤穿过墓前,直流到桐城城关。

  而小宰相张廷玉之墓,今天看来远比其老宰相墓地恢弘!

  到了双溪村。下车后,过相国桥,沿山路蜿蜒,进了文和园,也就是这张廷玉墓园,前院内有两棵红梅。所结果实,应该叫“梅子”吧。上古时代,还没有发明醋酸,烹饪用的酸味来自梅子,梅和盐这两味是烧菜不可缺少的,因此古人将盐和梅喻为辅佐国君的良臣。

  我这才注意到二道门正面影壁上“调梅良弼”四个字,和内正面影壁上的“赞猷硕辅”四个字。当时并不明白“调梅良弼”何意,后上网“百度”,才知不仅有“调梅良弼”,还有“赞猷硕辅”,后者的意思是皇帝的得力助手,德高望重的大臣。

  穿享堂瞻仰张廷玉的木雕画像和张英、张廷玉父子的诗刻板块。穿堂而过,拾级而上便是张廷玉的墓地。上张廷玉墓要经过一级级石阶,石阶边有石蒜、南天竹、毛竹,虽是寻常景色,但在初春的山上,还是显示出生命的可爱,它们的确装点了这个小山。

  张廷玉墓地面积4000平米,墓冢前有石质供桌、香炉、烛台、香筒等,拜台两侧立有石翁仲和石质的马、虎、羊、狮,还有御祭碑、石牌坊等。站于墓碑前,环顾四野,龙眠山三面环绕,正前方“境主庙水库”象一面镜子躺在脚下,水库不远处龙眠河若隐若现。

  好一处山水画色之境,却为何不建一个水上娱乐旅游设施?问了几位当地人,都说:这是桐城市内饮用水的源头,可不能轻易搅浑了“龙脉”!

  朝“文庙”、访“六尺巷”

  有人说,到桐城如果不去朝“文庙”、“六尺巷”,就证明你根本不懂桐城文化,此话的确不假。

  文庙门楼,远看飞檐翘角,古朴典雅。文庙大门右前侧黑底黄字“桐城文庙”的石碑格外醒目!门楼门楣上挂有竖写的“文庙”字样繁体字牌匾。

  据桐城老城区老人讲,文庙原名叫圣庙,是供奉孔子等先贤座像的庙宇。二十世纪八十年代中期,由赵朴初老先生亲笔题名,将圣庙改为“文庙”。将“圣”改成“文”,这大概是因为,桐城作为桐城派先贤的故里,有着深厚的文化底蕴吧。

  进入文庙院内,走在小方砖铺就的石道、经过橫跨水池的石拱桥,又通过石柱垒成的“棂星门”,来到文庙二道门。门楣上挂着“圣集大成”的匾牌,通过二道门左右厢房间的通道,便是文庙重点建筑——大成殿。仰视大殿,只见门楣上挂有“与天地参”的匾额,向上的琉檐瓦之间又挂有烫金色字体的“大成殿"立式牌匾。大殿的门和柱系红色木质结构建筑,雕花窗棂,飞檐翘角,从外观上看,整个建筑气势雄伟,古朴庄重。

  大成殿内,供奉着孔子等先贤的座像。有不少人向孔子等人座像叩拜、敬香,表达内心对先贤的敬佩之情。出了大成殿,向院内巡视,两旁有两排盆景分列;两边厢房边,参天的树木郁郁葱葱,平添几分庄重肃穆之感!

  只见中间主道上,人头攒动,拍照留影,“到此一游”,恐怕是不少游人必走的“程序”之一。

  桐城文庙早期原本是人们拜谒孔圣人的地方,现如今早已成了综合性文化博物馆和展览厅。朝“文庙”,本应是对游人和市民进行一次历史文化的熏陶和洗礼,但朝拜后所感受到的,大有“文化搭台经贸唱戏”的意味,这不免让我略有唏嘘!

  世间尽知六尺巷,几人能懂张相国!

  2016春晚的一首《六尺巷》,让全国乃至全球的人们都知道,中国安徽的桐城有个“六尺巷”。随之,人们便开始络绎不绝地涌向那条宽不过六尺,长不过百米的小巷。

  “六尺巷”及它的故事,在默默沉寂了数百年之后,又被“炒作”出新。

  两墙相让,留出的是一条和谐的六尺小巷,如今的“六尺巷”,让住居于斯的市民多了一条相互沟通的小街,人们穿梭于此,不一定会常常回味“一纸来书只为墙,让他三尺又何妨,长城万里今犹在,不见当年秦始皇”的深意。

  但我从这些来往的人们脸上,读出了他们对巷口那牌坊横额“礼让”两字的领会。

  关于“墙”的历史故事可谓多于繁星,一堵墙可以造就美丽的《西厢记》长盛不衰,一堵墙可以让《摘石榴》广为传唱••••••凡此种种,我以为还是“墙为情所系,墙为缘所存,墙为祸所生”,故而“墙”者,实属一矛盾的组合体。

  因历史的局限和文化氛围的不可比性,想当年,宰相府上也许因以“实心墙”而与外界隔离形成自个的“独立单元”,在那种历史背景下无可厚非。就貌似现在某些府院馆楼,非必要之时,是不得洞开墙体某处而立门一样,给人以“墙外之人想进,墙内之人想出墙”的强烈欲望。

  当然,当年宰相府肯定不会有“红杏出墙”的故事出现,否则,那一封关于“墙”的家书,就不会流传至今而不乏味。但如今,“墙”这个概念已经淡化了那种院内的神秘感,无处不在的网络,会让任何铜墙铁壁都毫无隔离作用。

  这“六尺巷”之墙,留给今天的人们价值和意义,已不在这“墙”的本身了。

  老街深处读书声

  青砖、灰瓦;古典的马头墙、坡屋顶:古朴的木门;光玉的麻石条、幽静而弯曲的小巷。

  不见千百年前那位布衣长衫的店铺掌柜,取而代之的是一位文静老成的书生,还有开小杂货店的老板;那厢小茶馆门外的现代化音响里,正在播放着《小桥流水》、《知音》的乐曲,从而取代了千百年前,廻畅在小巷里喧闹的商贩吆喝;一家老式木门后的厨房里,一位银丝老太太聚精会神,正一丝不苟地在热气腾腾的土灶台上,娴熟地搅拌着“孔城春卷”的菜羹;而那位摆小吃摊的热心大嫂,则无不骄傲地向我们炫耀着这个古老小镇的美食菜肴,如数家珍般地道出“桐城水芹菜”、“孔城蒿子粑”、“孔城米面”……

  侧耳,从小城某处一扇窗里,传来咿咿呀呀的童音诵诗之声,循声而入,这座藏匿于小巷深处的“桐乡学堂”,仿佛穿越到几百年前的深宅私塾:十几名小学生正襟危坐,面对“孔圣人”画像,目不转睛地对着书桌的小书架,悠扬顿挫念念有词。

  我猜想,这位戴眼镜的小女生,她似乎早已通读并且熟记下了《诗经》和《道德经》,我无从“考核”她对这些古典经书的理解程度,但从她在自我诵读之余,镜片后的余光扫描左右的学长学弟学姐学妹的状态中,我完全相信,这些孩子们是在虔诚而认真地诵读。

  我是个不容易受感动的人,但此刻却突发奇想,要是能够逃避喧嚣的城镇,屏蔽那些钢筋丛林反射的强光,听不到震聋发聩的马达轰鸣,那么,心也许能安静。那时,我能否也能像这些孩子们一样,每天读上半小时的书呢?

  这位年轻的“私塾先生”说,不能让古今在我们这一代而断层,尽管我们的能力有限,但尽己所能应该还是可以的,虽谈不上在无私地付出,却也能在与孩子们互动的过程中得到一种乐趣和成就感。此刻,我反倒觉得我不能再平视这位志愿者了,而必须以某种角度的仰视,才能看得到那镜片背后双眼的凝思。

  小巷深处,“知府祖宅”大门高悬的“倪府”匾额,让人由衷敬畏而不敢造次,院内的宁静,仿佛让人穿越到几百年前的府内。

  那时,这位地位显赫的知府大人,断然不会预料到数百年后,他的家训、墨宝、字画和“文房四宝”会留存下来——尤其在数经战乱和文化浩劫之后。只有庭院内那布满青苔的天井,它似乎记录下了这府上一代代人,每天必修孺子之课的声音和身影。一方水土养一方人,之所以孔城历经千年演变而民风依然,大概是因为这曲径的小巷中,一直都存续着官人与平民,皆听惯了“桐乡书院”那些幼童诵经的绕梁之声吧••••••

  时代在变,一切都会变。一直不变的,恐怕只有“桐乡学堂”里持续不断的书童读书的声音。墙内与墙外,真的有那么巨大的反差么?我想,有,或许也没有。时间可能会给出最佳的诠释。我们所能做的,也许只能让古今,不再在我们的记忆中断层。

  从“孔城”老街坐车上公路,两边的高楼开始次递亮起了灯火,城乡间那檐下,春节期间挂着的红色灯笼也依然不知何时已然点亮,车子穿过桐城市中心的206国道,这座新城里林立的高楼一片灯火通明,而我们几个游客,则仿佛和久远的历史约会中,刚刚走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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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核人:雨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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