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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幸福的记忆

时间:2019-01-04 17:31:54字数:5029【  】来源:原创 作者:书雪 点击:0

  周一的早晨通常是紧张繁忙的,伴随它的仿佛永远是疾行的脚步、匆匆奔走的身影与周工作事务的层层分解、统筹安排与职责划分。而能在这连呼吸一口清新空气、瞥一眼白云蓝天都激动半天、几成奢侈梦想的北方冬季,能和单位同事共进早餐时追忆儿时那刻骨铭心、眷恋不舍,至今想起依然齿颊留香、诱惑难抵的美味佳肴,则无疑是一种幸福惬意的享受。

  犹记得,儿时的五月,是暑气渐浓、麦浪翻滚的日子,终南山下的渭河平原,在来自秦岭深处习习南风的吹拂下,处处皆是一派丰收在望的美好景象。“农家少闲月,五月人倍忙。夜来南风起,小麦覆陇黄。妇姑荷箪食,童稚携壶浆。相随饷田去,丁壮在南冈。足蒸暑土气,背灼炎天光。力尽不知热,但惜夏日长……”白乐天的这首《观刈麦》,是在其中进士后,被朝廷委任为周至县尉时的作品,描绘的正是家乡麦收时的繁忙景象。他在周至为官期间,还于黑水河畔仙游寺写就了名垂千古的诗作《长恨歌》,记述唐玄宗与杨贵妃哀婉凄绝的爱情悲剧。而这所有的一切,对于儿时的我来讲,皆是混沌一片、毫无知晓,我的注意力与关注点只驻留在一望无际、波涛起伏的麦田中的另一种作物——豌豆之上。

  生产队在麦田套种豌豆,是为了供给队里饲养的几十头黄牛与骡马,而这些牲畜则是当时农业生产中至为关键的生力军。它们身体是否健壮,直接关系着队里生产活动能否正常开展进行,关系着社员们一年到头的最终收成与决算,而这些最基本的问题,在物资短缺的计划经济时代,在生产力落后的农业社会,无疑是至关重要的头等大事。而对于我和小伙伴们来说,豌豆角的甜蜜与清香,酥脆与美味,则是致命难挡的无限诱惑。

  麦子即将成熟之五月,正是豌豆潜滋暗长、疯狂发育的黄金时节,一棵棵蜿蜒爬升的豌豆苗上,缀满了碧如翡翠、绿似嫩玉的豆角,有的颗粒饱满、凹凸有致,有的狭长扁平、形容尚小,而那些粉红、雪白、浅紫、嫩绿,状如翩翩起舞之蝴蝶的豌豆花,则显得袅袅婷婷、粉面含春,清丽婀娜、美艳动人。剥开豆角,一颗颗珠圆玉润、质如琼脂的豆粒,让人馋涎欲滴、欲罢不能。含几粒在口中,慢慢咀嚼,细细品味,沁人心脾的馨香、甘甜清爽的滋味令人神迷其中、心醉不已。

  生产队的豌豆角是禁止群众采摘的。心向往之,便会穷尽脑筋、想方设法去实现目标。于是,纠集几个小伙伴,瞅准时机,趁看守的人稍不注意,便一闪身摸进麦田。即将成熟的小麦有一米多高,正好能掩藏住我们。于是,蹑手蹑脚、屏气凝神间,左右手分别开弓,飞快地攫取采撷,装进衣服布兜,直至两个兜都填塞满了,鼓鼓的凸显出来时,又悄无声息地疾速退出。于是,一天的零食问题便这样解决了。嫩豆角,不仅吃豆粒,而且会经过“打掌”程序去掉筋络与内膜,再将豆荚吃掉,其味甘甜脆嫩、清香怡人。余下的老豆角,便带回家,搭几把火煮着吃,酥软醇香、甜蜜如醪,让人回味无穷。

  夏忙期间,下雨是最令人头痛却又无可奈何的事。但对小孩子们来说,却具有不同的意义。雨天,平日辛勤劳碌的大人们都呆在家中休憩歇息,而这时孩子们便出动了。头戴草帽或身披雨衣,擎一个搪瓷缸或一只小碗,冒着淅淅沥沥的雨水,相约到村里的豌豆田或打麦场,寻觅那些收割碾打时遗落在田地场面上的豌豆粒。因为雨水的浸泡,这些豌豆吸水膨胀了不少,颗粒愈加饱满圆润,乡亲们名之曰“胀豌豆”。捡拾工作异常艰难,在秸秆杂草间仔细搜索,在积满雨水的打麦场寻觅,衣裤经常被泥水弄得脏污不堪,往往半晌时间才能捡到一碗底豌豆粒,但欣喜激动、愉悦舒畅的心情却无以言表。回到家,小铁勺内滴几点菜油,烧热后倒进豌豆,再撒些盐末,一份香酥油炒豌豆就面世了。吃几颗,香甜美味、酥脆爽口,清新润泽、鲜嫩无比,这是儿时记忆中最令人反复品咂、回味无穷的美食。

  今天,超市中各种品牌、不同口味、包装各异的豌豆制品依然受到众多消费者的青睐欢迎,我也会时常购买。但在我心中,最美味的豌豆,最难忘的景象,最幸福的日子,早已永恒地定格在自己甜蜜美好的记忆里,定格在终南山下那片广袤无垠、物产丰阜的关中原野上,定格在“夜来南风起,小麦覆陇黄”的如诗如画、灵秀神奇的周山至水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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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核人:雨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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