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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家常

时间:2018-05-22 21:46:40字数:4132【  】来源:原创 作者:美文欣赏 点击:0

  大姐、二姐、三妹、四妹,母亲一连生了这么多,父亲说,生、生、生,怎么都是丫头片子,送走一个,再给我生个儿子,这样我老马家就有后代了,父亲说这些时,嘴里抽着像烟枪一样的东西,吧唧吧唧的,牙齿都黄了,不像样。母亲没搭理他,继续着手中的农活,这些年,母亲一直因没给父亲生出个儿子而内疚着,隔壁二狗子家,一胎就生了两个儿子,这让父亲更羞得抬不起头。人们都说,什么能争气,这个还真争不了气。

  终于,母亲又怀上了,家里的光景真是一日不如一日,父亲琢磨着要送走一个女娃,好让家中的日子过得舒坦一点。

  母亲说什么也不同意,每天挺着个大肚子到队里去挣公分,她告诉父亲,如果要送走娃,她就去死,连同肚子里的孩子,母亲的倔强,父亲是知道的,但没想到母亲是以这样的方式要挟他,于是,父亲作罢。

  父亲背地里找过接生婆,那时,迷信得很,据说接生婆就能看出产妇怀的是男孩还是女孩。

  到了母亲临产,父亲异常高兴,那是他得知母亲这次一定能给他生个儿子出来。父亲早早去了集市,花去了十几个公分挣来的钱,称了半斤肉回来,为的是给母亲过月子,等到父亲进了家门,屋里传来婴儿的啼哭声。“生了、生了。”接生婆慌乱的跑出屋子。父亲问:“生了什么。”“是个丫头。”“不是说一定能生个儿子来吗?”“那总也有看走眼的时候。”接生婆说道。父亲一下瘫坐到地,手里的肉不知什么时候丢得老远。

  母亲的这个月子,由此可以想到,也是过得难受,父亲的脸色,一阵好、一阵歹,母亲常常以泪洗面。父亲说,趁着这娃还没满月,将她送人吧,越早越好,家里不能再多一口人了。母亲听后,愈发显得伤心了,和父亲争执起来,无论如何,她都不同意将孩子送人,女娃怎么了,女娃也是人,女娃也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我就是再苦,我也不会把孩子送走。你这个老不死的,整天就是儿子、儿子的,母亲哭哭啼啼,她以她最柔软的母性来捍卫母亲的权利。父亲依旧抽着他那发黄、发旧的旱烟袋,誓死要将这个女婴送走。到了二十天的头上,天还没大亮,父亲就起床了,抱着娃就往门外走,也许是心灵感应,母亲顿时就被惊醒,发现身边没了孩子,腾地而起就向外跑,只见父亲没走多远,是朝临村的那个方向,母亲不顾一切的扑上去:“你还我孩子、你还我孩子。”父亲一双有力的大手将母亲推倒在地,他是铁了心要将孩子送走。还在月子里的母亲,也不知哪来的力气,疯了般的追了上去,抢回了自己的孩子。回家后,母亲就再也没和父亲说过半句话。

  后来,娃养得粉嫩粉嫩的,大大的脸,见人就笑,憨憨的着实让人喜欢,父亲也独爱这个娃起来,不论自己干活回来有多累,他都会去抱抱她,亲亲她,用满嘴的胡子去茬她的小脸,而她,总会哭得稀里哗啦,仿佛这个人,前世是她的仇人。

  娃一天一天的长大了,出落得楚楚动人,成绩优异,若干年后,她考上了离家很远的一所大学,她想,离开他,离得越远越好!

  那个娃,记恨着他,重男轻女。

  上大学的前一天,母亲数了一叠旧旧的钞票,娃拿着钱,她想终于可以离开他了。她心里欢喜雀跃。

  “以后出来工作了,对他好一点,他也不容易,这些年来,一直都是他在背后攒钱,让你读书,让你考上好大学。”

  第二天清晨,她背起了行囊,看到一个佝偻的背影,坐在角落里抽着他那发黄发旧的旱烟袋。一个转身,她流下了滚烫的泪水,那一刻,所有的恨都烟消云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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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核人:雨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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