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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我想起蚕豆那紫色的眼睛

时间:2018-04-28 19:37:07字数:3647【  】来源:原创 作者:美文欣赏 点击:0

  雨水过后,天气明媚得让人不禁要打盹。在满眼柳烟花色中,我忽然想到了家乡那熬过一冬的麦苗,在这样温暖的时节,它们应该是笑在风中,正呼啦啦拔节生长呢。而这时它们身边那与自己同时种下相伴一冬的蚕豆呢,也该浅浅地生出几瓣嫩嫩的绿叶,像是春天的两只耳朵在风中摇摆,倾听着麦苗发棵拔节的声音。

  随着风儿几个来回的打滚迅跑,麦苗开始有半人高的时候,蚕豆就要开出淡紫色的花了,白色的边缘,围着一团紫色的小圆,仿佛一只只展翅的蝴蝶,或者像一双双眼睛,躲在绿叶丛中,怯怯地打量着周围的世界。等到五月麦子收割的时候,蚕豆紫色的花瓣早已凋谢,叶子也有些枯焦,但那根根绿茎上却结着粒粒饱满的荚果——蚕豆,蚕豆在花的凋谢声中大声喊着自己的名字,那脆亮的名字就从绿色的根茎上滴落下来,青青的,青得像一块绿宝石,青得惹人怜爱。

  这是庄稼的诗歌,透着神韵,含着喜悦,诠释者生命的顺从与挣扎。风调雨顺时节,瓜果满地。我从小就与土地打过交道,工作以后也自己开垦过几块菜地。小时不懂,长大以后,吃着自己种出来的瓜菜,觉得它们每一样都有来历,每一样都有故事。什么时候下的种,什么时候发的芽,什么时候开的花……往事历历在目。

  虫子差点吃掉了新芽,曾让你着急。一场大雨及时解除了旱情,曾让你欣喜。转眼间,几个瓜突然膨胀了好几圈,胖娃娃一般藏在绿叶深处,不知天高地厚地大乱家规,大哭大笑又大喊大叫,必定让你惊诧莫名。

  有时候,瓜藤长袖飘飞,羽化登仙,一眨眼就缘着一根电线杆攀向高高蓝天,在太阳或月亮那里开花结果,让你搬来椅子再加上梯子,仍然望天兴叹。你看见一条弯弯的丝瓜挂在电线上,像电信局悬下来的一个野外的话筒:刚才是谁在这里通话而且是与谁通话?或者说这么多电话筒从瓜藤下来,从土地里抛撒出来,一心想告知我们远古的秘密却从来无人接听? 你想象根系在黑暗的土地下滋滋地伸长,真正侧耳去听,它们就屏住呼吸一声不响了。你想象枝叶在悄悄地伸腰踢腿挤眉弄眼,猛回头看,它们便各就各位一本正经若无其事了。你从不敢手指瓜果,怕它们真像邻居说的那样一指就谢,怕它们害羞和胆怯于是气呼呼地不再合作。人畜稍不留神,踩瘪了一根瓜藤,不多时,你就会发现,这根瓜藤上长出的葫芦或黄瓜竟是苦味的。这是它们在生气发怒呢。夏末秋至,地里便开始渐渐凋落,藤架上的瓜藤已经干瘪,只剩几片卷起的黄叶在瑟缩打颤,辣椒的植株上稀落地吊着几只似黄似红的干辣椒,不要小觑它们,它们也知道属于自己的季节已过,无须怪罪地主人的疏懒,一只辣椒就能让一盘干小鱼或干黄豆辣得进不了嘴,却让你的胃口开得很大,不致因为菜蔬的稀少而饿瘦了身体。

  人真是享福的种群,周围的一切无时不在养着你的眼,饱着你的胃。人又是一群多么寡情的动物,只顾及着自己的感受,很少去注意身边万物的心情,包括这些蚕豆和辣椒——

  在这个春光明媚的时节,我忽然想起了蚕豆那紫色的眼睛,透过这紫色的眼眸,我分明看到了庄稼们紫色的灵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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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核人:雨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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