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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桑花的春天

时间:2018-02-18 17:16:23字数:7973【  】来源:手机原创 作者:念1031 点击:0

  卓玛出生在一个普通的藏族牧人家庭,从小看惯了草原上的格桑花悄然绽放,山谷里的溪水汩汩流淌,天空中的雄鹰迂回盘旋,吃惯了牛羊肉的新鲜肥美和糌粑的油腻醇香,在奶奶悠悠转动的经筒和不绝于耳的诵经声中长大,二十岁时出落成一个淳朴美丽的藏家女孩,考入省内的一所民族院校。

  来到大都市,没有了草原的宁静,车来人往,喧嚣鼎沸的景象让卓玛新鲜又好奇,男男女女靓丽怪异的穿着令她诧异又羡慕。大都市为卓玛敞开了一扇大门,太多意想不到的惊奇等待她去领略和感受。

  记得那天上课铃响后,门外进来了一位四十上下的汉族中年男子,说是教当代文学史的,名叫伊扬。说话张弛有度,声音浑厚干练,尤其是对中国当代文学的发展和认识侃侃而谈,提起一些代表作品更是娓娓道来,并穿插许多独到的见解,仿佛把卓玛带入一个清新高雅琳琅满目的文学殿堂,像一股清泉涌入心底般透心的凉爽和舒畅。

  卓玛喜欢上了当代文学课,课前都会提早抢最前排的位置坐下来,静距离聆听伊老师娓娓动听的讲解,动情处随之或喜或悲,只可惜一堂课的时间太短。同学们都笑她被伊老师给迷惑了,卓玛笑而不语,偷偷看伊老师:棱角分明,有着中年男人的成稳敦厚,更有学者的儒雅与低调,不可否认,她就是喜欢。

  考试结束,卓玛的当代文学考出全班最高分,伊老师在课堂上宣布这个消息时,大家鼓掌祝贺,卓玛暗暗瞟了伊老师一眼,伊老师也正面带微笑注视着她,目光里满含赞许,卓玛突然感到心跳个不停,脸上直发烫。

  经伊老师推荐,卓玛不久就担任了班级当代文学课代表,每次去办公室交作业,伊老师总会问及一些藏族风俗,卓玛每每畅所欲言津津乐道,他的眸子总会停留在卓玛脸上,不时颔首低眉若有所思,然后提出一些有关民族习俗的发展变革等问题让她茫然。伊老师笑着拍拍卓玛的肩膀送她走出办公室,并告诉她有很多东西不是课堂里所能学到的。她的脸又红了,懊恼自己对本民族的知识了解太少。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卓玛开始频繁去学校图书馆,大量翻阅有关藏民族发展历史和民俗文化变革的书籍,每当有了新发现她都会及时记录下来,准备回去和伊老师探讨。可见到伊老师时她总会紧张又脸红,低下头躲闪那双让她期盼又不安的双眸,伊老师走近后拍拍她的肩,微笑着说:“丫头,有什么事吗?”卓玛欲言又止,惊慌失措,惹得伊老师直笑,卓玛脸上漾起红晕。跑到没人处,摸摸肩膀,似乎感受到了伊老师温暖的爱抚,那一天都会让卓玛快乐不已。

  转眼到了四年级,大家都开始着手准备论文,尽管伊老师已经不代课了,但她还是把手头积累的藏民族发展和民俗文化变革方面的资料整理一番,准备找伊老师指导论文。

  那天下午办公室里只有伊老师一个人,卓玛敲了半天门才听到回音,走进去时满屋子一股酒气,伊老师坐在办公桌前,在烟雾缭绕中愁眉紧锁,她被眼前这一幕惊呆了:

  “伊老师你怎么了?”

  “丫头,还是年轻好啊! ”顿了一会儿,伊老师双眼迷离,失意万分地说“像我这个年龄,活得太累,事业家庭都要兼顾,不顺心时连个说话的地方都没有。”卓玛听了震惊,更有些心疼。看着老师眼里噙着泪水,她慌忙拿出纸巾去擦,伊老师突然把她抱住了,把头埋进她怀里,像个孩子似的放声哭了起来。

  “别走开,陪我说说话。丫头,知道吗? 其实我很羡慕你,生活在草原上,呼吸自由新鲜的空气,你怎么会知道住在水泥建筑里的冰冷?”

  卓玛害怕得不知所措,第一次与比自己大好多的男人近距离接触,嗅到他独有的气味,她明白眼前这个人曾经令她仰慕向往,在她心里如同一位巨人,可再坚强的男人也会有脆弱的一面,也需要一个温暖的怀抱可以遮蔽风雨,这是她过去从未想过的。渐渐地,她镇定下来,双手抱住这个男人的肩膀,抚摸着他的头让他痛痛快快哭个够。

  那天伊老师说了很多,卓玛才知道其实伊老师也很不容易,在学校虽然很有能力但不受领导赏识,在家里因为妻子娘家很强势所以总要求他事业有成,当愿望与现实相悖,妻子不满便吵闹不休,伊老师有口难辩只有借酒消愁。

  走出办公室,卓玛为伊老师的苦恼而伤感,但内心更多的是因为伊老师的信任而觉得甜蜜和幸福,可就是这一份信任让卓玛多了一份牵挂。

  每当夜深人静,卓玛不由会担心伊老师是否还在承受妻子无休止的争吵,是否在为领导同事的漠视与排挤而愤懑不安,是否又因为无处诉说而借酒消愁,想到这一切,卓玛总会心痛得一夜无眠。伊老师成了她心里放飞的风筝,那根线牵扯着她的思绪,起起伏伏,无法平静。卓玛知道,她已经爱上了伊老师。

  虽然每天忙于穿梭图书馆,但卓玛忍不住还是借口论文指导去找伊老师,办公室里那张椅子总是空的,偶尔碰到伊老师坐在那里,对卓玛打招呼,谈及论文写作没有过去那么热情随和了,更不会一声声温暖的“丫头”叫得卓玛心动,正经严肃的表情如同一块无情的橡皮檫去了昨天的记忆,卓玛想了好久的话结冰了一般,怎么也说不出口。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让伊老师与自己转瞬间恍若隔世。难道,是自己做错了什么吗?

  转眼已是毕业在即,论文答辩顺利通过,卓玛却没有太多轻松。和伊老师好久不见了,忍不住还是会想他,想起他心里还是会隐隐地痛,那天发生的一幕总会浮现在眼前,挥之不去。幸福总是来去匆匆,想要把握不放手,太难太难。

  开毕业典礼时,同学们兴奋不已,系里的领导和老师们都来了,典礼结束大家和老师们开心地聊着,彼此间没有了距离,卓玛发现人群中却没有伊老师,听说他因为家里有事请假了,卓玛的心又被揪起来。

  临走前几天卓玛和舍友们来到学院门前合影留念,无意转身时看到一家人走出来,男的怀里抱着一个婴儿,女的领着个小男孩紧跟在身后,一家人脸上堆满了笑容。走近时卓玛才认出居然是伊老师一家,伊老师也看见了她,脸上有些不自在,勉强笑着点点头,便匆匆离开了。卓玛呆呆站在那里,觉得自己就像一个无知的小丑,曾经的担忧是那么多余,酸楚的泪水终于滑落。

  卓玛终于毕业了,离开嘈杂纷扰的都市,重回草原。清晨起来,呼吸带着青草和野花芳香的空气,身体的每个毛孔似乎都扩张开来,感受一份清新与自由。当太阳升起,牛羊漫步在草原上,远远望去一群群,一片片,像是绿色地毯上绣上的图案。汩汩流淌的溪水清澈见底,水中的鱼儿不时游过,卓玛第一次觉得草原竟然这么美,过去怎么就没有发现呢?

  一朵格桑花闯进卓玛的眼帘,它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尽情绽放,在朝阳的沐浴中迎来它弱小生命中最靓丽的春天。卓玛的心被触动了,因为她终于明白,自己就是草原上的一朵格桑花,经历了风雨后,即将迎来人生里最美的季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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