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迎进入散文在线 ----- 美文,散文,小说 ,诗歌,不要忘了分享哦!
手机阅读网址:m.sanwenzx.cn (也可手机搜索蜀韵文学网)
诗词歌赋 精短小说 爱情文章 生活随笔 校园文章 人生哲理 优美散文 精短故事 原创空间
当前位置: 首页 > 优美散文 > 心情散文>文章详细内容页

王崇彪:七月流金(外一篇)

时间:2020-07-19 18:42:29字数:10184【  】来源:原创 作者:徐洁 点击:0

  七月里,烈日炎炎,许多媒介上开始出现“七月流火”的词语来。其实诗经的“七月”并非今天的七月,而“流火”恰恰是天气转凉的意思,与所谓的暑热南辕北辙。

  在我的意识里,七月流金,似乎才更妥帖。家中曾有朋友仿作梵高的油画《金黄色的庄稼和柏树》,上面成熟的麦田像一片燃烧的火焰。我站在这幅画前,每每就想起故乡的七月:连绵的早稻田翻滚着无边的金浪,田埂中几棵白杨的树叶在热风中跳跃着闪闪的金斑,知了酷烈的叫声也带着金属的音质,草帽下歪脖子队长的脸也灿烂着如点点碎金。古铜色的青壮年光着赤膊,开始打磨镰刀、茅担、犁铧,整理角桶、木铣、扬谷机,家庭主妇女们已炒好了下酒的盐水黄豆、蒜泥蕹菜和黄干泗水芹。几个瘪嘴的老奶奶摇着芭蕉扇,坐在巷口竹榻上絮絮地“谈白”(即拉呱),其中我家西邻的一位大奶奶赤着白晃晃的上身,一俯一仰,两只奶子瓠瓜似的颤动。这也怪不得她,夏天本来就是减法运算的时节,而且她还是庄子里最早的自由恋爱者,有过比七月天还炽热的爱情。她曾是城东孔城镇的富家小姐,自愿跟着做西席的大爹爹来到龙眠河畔的王墩村。

  歪脖子队长是我的堂哥,村里年长的喊他肘颈,他把我和弟弟在田沟里戽鱼的的水挽子拿走时,我们在背后也喧他“坏肘颈”。他的肘颈是他的母亲我喊大嬷嬷的,从怀他的肚子里带来的。他肩上总扛着一把磨得发亮的锄头,这时候他把肩上的锄头挖进田埂上,走进黄灿灿的稻田,双手捧起沉甸甸的稻穗,扭着头有些费劲地去嗅吻那稻谷香。“雨过山村六月凉,田田流水稻花香”,稻花的香气,应该逊于稻谷。乾隆也咏过“数顷黄云香雨润,千畦绿水稻风寒”,不知道写的是雨香还是稻香,他是不懂稼穑的,自然写不好这一类诗。其实,在夏至的时候,这些稻杆还是水芹的颜色,渐渐变为黄莺儿的翅膀,最后成了一根根细金条。稻穗也开始佝偻其腰来,黄澄澄地涌起万顷金波,你若去触摸它,它仿佛会啪啪作响闪起电火花来。歪脖子堂哥也似乎被它的电流电得麻苏苏的,他扯下几粒稻谷用嘴一咬,崩的一声响,黧黑的脸上便有了笑容,心里也就升起了被金黄燎动的号角。我们这里的乡村“有小暑割不得,大暑割不彻”的农谚,也就是说,两暑相连这段时间是早稻最成熟的时节。也就在这浩热当头、农人们渴望绿荫的同时,更渴望金黄,渴望流金的七月、丰年的稻香。

  次日麻麻亮,村里就杀好了两头滚肥的香猪。不到巳中,村里偌大水泥场圃上肉香扑鼻,桐城大曲酒芬芳了四野,雪亮的镰刀插满村部的墙壁。虔诚的乡人们敬过谷神后,开始饕餮进餐。这是开镰前的犒劳,也是一种豪迈的动员。连小狗小猫也兴奋起来,在人们的裤裆下蹭来蹭去,享受着节日热烈和溢香的骨头。

  太阳金晃晃地升在碧净的天上,照亮了妇女们手上的弯镰。村口的大水塘明镜般地映着她们形象不一的影子,有的像亭亭的水芹,有的似白嫩的萝卜,也有肤黑若晶亮的紫葡萄。她们的足音和叽叽喳喳的说笑声,泼剌喇惊起了一条金尾鲤鱼,她们或媸或妍的身形晃成了多彩的波纹。她们一旦进入金色的田野,全都变成了浩浩海洋中跳动的的一朵朵披着草帽的贝母。

  几只方正的角桶被抬过来了,少年抱起被妇女们割倒的稻禾奔跑如飞,男人们接过开始“噼里啪啦”掼起稻来,金色的稻粒在角桶里跳动着,不久被装进跳籽人的稻箩里,连同金色的丰收梦一起被挑到村部的晒谷场。正午时分,田埂上有送茶人挑着茶担来了,送茶的是位姑娘,皮肤黝黑,人称黑牡丹,因是大队支书的女儿,才有了这份“当垆煮茶香”的好差事。她的身材很妙,是所谓的柳腰,眼睛也大而亮,是所谓的杏眼。她一出现,恰似稻田里飞来一只黑天鹅,几乎吸引了所有的眼球,尤其是那些年轻男人,眼睛里也放出了一种稻谷般的金光。黄汤般的茶虽有些苦涩,却很快被畅饮一空,人们实在是渴了,而且这茶应该别有一种“美人之贻”的香醇吧。“黑天鹅”把茶碗一个个码好,轻轻放入茶箩里,一手拎起,一手扶着桑木扁担,袅娜地挑着空茶桶回去。田野的金色,或许还有那许许多多带有金色的目光,似乎都还印在她的花格裙子上。不久,田那头就回响起了她的山歌:“日头一出天大光,小暑一过稻正黄。阿姐今年十七八,正好同郎结鸳鸯。”两只黑色的咚鸡,似乎也被甜美的歌声迷倒了,歪歪斜斜地在她的身边飞起。

  流金的七月,艰辛又美好。当年劳作的人们也同挑茶姑娘一样,他们的心灵在金穗的颤动中,无不放射着金灿灿的光芒。日月如梭,七月又至,不知如今的乡村田野,还是这般流淌着金子般的心灵吗?

  流 金 补 说

  昨日写了篇《七月流金》,发给一文友,其读后说:“七月里流金的,还不止早稻吧?”我一想,此话不假,仅前两周我采风所见的就逾两种,所以再作此补说。

  小暑前,我随团去徽州、婺源及秋浦河,还到了两处都自诩为“江南第一漂”的山溪进行了漂流。在新安江支流连溪之左,有一座山村,叫金竹村,据说建于北宋,是个近千年的古村落,鳞次栉比的粉墙黛瓦,坐落于金竹岭的半山腰中。据说,近年山中常发自然灾害,主要是大雨后山体崩塌,所以许多村民已先后迁出山外,村中那些深深打着历史烙印的古建,也逐渐被保护起来。在金竹岭的梯坡和下面的沟谷里,最引人瞩目的是大片金黄和玉白交错的颜色,一问才知那是著名的黄山贡菊,而金竹岭就是贡菊最初的产地。恕我无知,真不晓得贡菊开花如此之早,“老圃好栽培,菊花五月开”,那是诗话。这贡菊有白、黄二种,那白菊宛如终南白雪,人走近了,仿佛风中有六出飞旋,盛夏中亦能使人生出冰心清骨之感。而黄菊更如炎炎之火,恣意地开得那样热烈,那样灼眼。古人说“黄菊飘零满地金”,这是指凋落的黄花,而如此满山满壑,黄甲涌动,又是怎样一种气壮山河的金碧辉煌啊?

  前往婺源途经灵村时,在灵山谷底,我们又见到一大片流金的色彩,我甚为激动,因为我又有缘看到了绽放的葵花。每只葵花都似一轮小太阳,它沐浴着杲杲夏日,又把阳光的金色辐射出去。这许许多多灿烂的金盘,连成金铸的一片城墙,又被人誉为“金色的海洋”。远观金浪磅礴,我才真切地感受到:最能代表七月流金的,非葵花莫属。而最享盛名的“金色海洋”之城,得首推广东番禺,那里有上万亩葵花,花开铺天盖地,金盘如林,所有游人都似浸淫在金色环宇里。但美中不足的是,里面种植的多是洋葵,有来自美洲、欧洲的,也有一衣带水的邻国东瀛的。这也罢了,还要醒目标注:“葵花原产南美,经哥伦布传播世界。”哥伦布于1502年到达美洲大陆,比我国郑和七下西洋还晚了将近一百年,而远在郑和出生的两千多年前,中国就有葵花了。唐代韦庄的“薄妆新著淡黄衣,对捧金炉侍醮迟”,写的就是葵花。至于北宋司马光的“更无柳絮因风起,唯有葵花向日倾”,更是少儿都能朗朗上口的有名诗句。这些诗人在写葵花诗的时候,哥伦布的祖宗还不知在哪里?灵山的葵花大约仍是中国的原种,一律纯黄,不掺杂西洋的红紫,花盘未开时,其追随太阳从东转向西,所以国人又叫它向阳花或太阳花。古人还将其秉性赋予尽忠之义,说它“匪以花为美,有取心向日。孤忠类臣子,恒性若有德。”记得幼时夏日“双抢”时,我和完工的大人从一排黄灿灿的葵花前走过,他们竟然响亮地唱起了《社员都是向阳花》,此歌久已不闻了,但民心向党的含义颇与古意相类。

  除掉葵花,还有一种流金的夏花,它就是金针菜,俗称忘忧草、黄花菜。嵇康说种上它能让人忘忧,不一定有科学依据。它还有一个雅名,萱草。古时候,做母亲的居屋门前往往种有萱草,人们遂雅称母亲居室为萱堂,后来萱堂也成了母亲的代称。孟郊的《慈母吟》家喻户晓,但他还有一首《游子诗》:“萱草生堂阶,游子行天涯。慈母倚堂门,不见萱草花。”也是以萱草来表达对母亲的思念之情。金针菜花似百合,色泽金黄,还有一种幽幽的清香。我的母亲在世时,总要在菜园的西头栽几排金针菜。梅雨时,它们长得极快,六月中下旬,就有药黄的的花相继绽放,至七月,花葶高低摇曳,朵朵灿黄夺目。其瓣肥厚,黄蕊粉嫩,母亲总要摘下一些,晒干做菜,配以香猪肉,是我至今难忘的佳肴。我看到最壮观的金针菜,是在太原的近郊。恰值暑日的清晨,近前千公顷的黄花宛若东半天的朝霞,把人的双眼都耀得发花。有菜农挑着竹筐来采收,他们乐呵呵的面孔也被映得亮堂堂的。这些金针菜,价格不菲,可以说是他们的农家宝。所以苏东坡曾作诗道:“莫道农家无宝玉,遍地黄花是金针。”

  外国有句谚语:七月的金子,处处都会发光。所以说七月流金的植物,仍有不少。它们虽种属各异,但共同的本性都是,怀着火热的激情去执着地拥抱盛夏,并把夏日装扮得那么富丽堂皇、流光溢彩。由此可知,任何季节都是美的,只要我们有一双发现美丽的眼睛和一颗金字般的心罢了。

TAG标签:

【审核人:雨祺】

------分隔线----------------------------
文友推荐
 
返回首页
 
------分隔线----------------------------
本文最近访客
发布者资料
    徐洁 本文作者文集 发送留言 加为好友 会员名称:徐洁 会员等级:文学翰林 用户积分:1200 投稿总数:131 篇 本月投稿:39 篇 登录次数: 21 他的生日:02-08 注册时间: 2019-06-08 13:43:25 最后登录: 2020-08-02 00:29:33
您最近浏览的文章
微信公众号【建议关注】
 

深度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