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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红霞:念如雪

时间:2020-01-13 18:26:01字数:4951【  】来源:手机原创 作者:阿亮 点击:0

  2019年岁末的大雪不期而至,初如点点杨花,继而如片片鹅毛,然飞花许久,天地并非是白茫茫一片至纯至净的样子。隔窗望去,卷得均匀的雪花触地即消,房子,车子,树木皆清晰可辩,但空气已充满雪的味道:料峭、凌厉、不暧昧。

  我欣喜接纳这“帘幕卷轻霜”之寒冷,在“呵手试梅妆”后,飘然如厨炮制早饭,荷包蛋煮苹果片,小麻花和沙琪玛客串,简单不失营养。老公迅速洗漱冲至餐桌旁,看见热气蒸腾的碗,惊喜地说:“还有热食呀?”一听这褒贬皆有的话,我心虚道:“苹果配鸡蛋,咋样?”他笑眯眯,一脸知足道:“好嘛,苹果炖鸡蛋,平平淡淡才是真”!

  怕冷,幸好周末,照例是不出门,宅在屋里,自由畅想和自由闲读。大雪天气,最宜读红楼梦中“琉璃世界白雪红梅”那节,然究竟太热闹,不合我一贯的性情,倒是明末张岱的《湖心亭赏雪》即应景又不失静寂:

  崇祯五年十二月,余住西湖。大雪三日,湖中人鸟声俱绝。是日,更定矣,余拏一小舟,拥毳衣炉火,独往湖心亭看雪。雾淞沆砀,天与云,与山,与水,上下一白,湖上影子,惟长堤一痕,湖心亭一点,与余舟一芥,舟中人两三粒而已。

  喜欢这种白茫茫天地中的“余舟一芥”,无边无际无着落,孤独寂寞,静心修行。

  2019年的这种感觉紧紧跟着我,如影随行,常在我稍有点闲暇的间隙,猝不及防的袭击我,于是我越发喜欢独处,禅坐,喜欢寂寞的感觉!

  日常在办公室,我常静静地不发一言,或做事,或静坐,或阅读,一句话不愿多说,我以为我已入“心外无佛,心外无物”之境!及至同伴们互相讨论问题,相互争执而使声音愈来愈高时,我便如坐针毡,心里发慌发急,想呼喊,狂怒,血压仿佛噌噌地上升。挣扎间,西游记中唐僧手持佛珠一粒一粒数过去的模样瞬间闪现,我意念间就着他的佛珠也一粒一粒数去。

  “以清静心看世界,以欢喜心过生活,以平常心生情味,以柔软心除挂碍。”如此默念,心便渐至平复、安静下来。只是,我仍怀疑我是否患上一种怕声音的“病”?

  和最处得来的二三朋友小聚,原本觉得会有几火车的话要倾吐,可是茶一杯一杯地喝下去,人始终安静、专注地听朋友闲话闲扯,间或云淡风轻的一笑,却忘了自己要说什么,或是想说的已不必说,只在这相聚中便一切释然,如云烟一般消逝。

  曾经觉得“冠盖满京华,斯人独憔悴”,是那么不甘心;如今却是“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这般恬淡静宜了。

  不得不承认:有的路,得一个人走;有的事,得一个人做;有的心事,得一个人渐渐吞下去,吞下去。

  不经意间,华发如春草,渐拔渐生。从教二十余年,我这个后知后觉之人方悟出:教学相长实在是一个真理!然而,我和学生之间的相长更多的不是知识上的,应然是方法上的,或是做人做事的道理上的。乡下高中,学生的起点低,综合素质不高,硬生生改变我雷厉风行的做事风格,不得不屈己就人、就事,改作温婉,从容,润物无声。其实,许多人都明白:多年之后,仍记得你,不计前嫌和您热情打招呼的学生,就是你恨铁不成纲,恨得牙痒痒,天天耳提面命的那种!所以,何不以平常心面对他们,把他们当作除了亲儿子之外的“乖乖”;何不教他们以平常心看待自己,做一个平凡的人,拥有平凡的幸福!

  教师队伍调整,元旦前新接一班。高三三个班的教学任务,对我来讲担子是重了些,然无路可逃,我战战兢兢,如履薄冰,接班后第一节课,简单给学生讲了我的压力山大和责任重大,并表了我“明知山有虎”的决心: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伊消得人憔悴!可爱的娃儿们报以热烈的掌声,我的心即刻升温,跳速加快,俨然如初恋一般!

  元旦那天,批改作业中,我发现他们有几点习惯需改,何不就元旦献辞一举两得?于是,上课后我便提笔首写一板书:从前种种,譬如昨日死;今后种种,譬如今日生。希望娃儿们在新年的第一天改过自新,同时又不忘初心、不负韶华!新年第一天的板书有如神助,自我感觉潇洒飘逸,“翩若惊鸿,娇若游龙”。我的元旦祝辞也简洁新颍如入无尘之界,娃儿们又报以更热烈的掌声,彼时彼刻,我的心如冬日里的暖阳,又如山谷幽兰静悄悄地开。

  “众里寻他千百度”!希望娃儿们和我一样,以独孤求败的精神,屡败屡战的豪情,独上高楼,望尽天涯路。

  昔我往矣,杨柳依依;今我来思,雨雪纷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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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核人:雨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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