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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回家的感觉》

时间:2020-01-12 18:45:39字数:8174【  】来源:原创 作者:佩佩 点击:0

  回家的感觉,是断章的小诗,刻着岁月的印痕,或深或浅;蕴着辛酸的记忆,亦寒亦温。

  天渐渐冷了,格外念家。和爱人一起回家。

  午后,牵着母亲的手,走在小区旁的马路上,梧桐树叶由青变黄,一片片落下来。宽阔而清亮的路面,伸向远方。路旁幢幢高楼拔地而起,商铺林立。名校、托育园,各种配套设施一应俱全。站在劳特莱斯商场门口,我不禁感慨:这是我的故乡吗?

  40年前,晚上没有灯油照明,搬条板凳在月下写字,或坐在门槛上,靠雪地反光写作业。没有雪,没有月的晚上,独自去学校自习,翻越那段由暗变黑的河坝,坟地的阴灵在寂静中漫游,感觉“小鬼”随时会“揪住”自己不放。那时,多么渴望学校离家近点,再近点。

  “妈妈,故乡变成今天的模样,您是否感觉在做梦?”母亲笑着说:“是的,现在每晚都做梦,常梦见老宅呢!”老宅,即过去的家。母亲梦里的老宅,有她、弟弟、妹妹和我,还有过世的小姑和父亲。我在手机上查起了周公——梦见老宅。原来母亲潜意识中对过去的“家”充满了怀念。尽管那个“家”缺衣少食,有病痛的折磨,但遇事一家人一起承担。 或许母亲记忆里的家更温馨,亲情似腊梅,在冰寒中散出清而远的幽香,她光顾梦中的“家”,可能感觉苦寒中有梅的清香和精神!

  母亲和父亲一起走过33个年头,拥有四处住宅。60年代中后期,外婆和小姨随舅舅去外地生活,了。父亲与母亲结为伉俪,就生活在母亲家。第二年,小姑跟随父亲,帮母亲一起照顾我。两年后,小姑与当地青年自由恋爱未果,以身殉情。父亲自责,悲伤过度,举家迁离第一处老宅。

  母亲回忆说,搬迁前一天晚上,父亲去了生他养他的老家。(邻村)望着那破败的土坯子墙,里外草树盘根错节,梧桐立荒园。父亲流着泪对我奶奶说,他把小姑带丢了。爷爷奶奶一个月内相继去世时,父亲当年才16岁,许多气喘吁吁的问题,他怎么能解决啊?

  父亲母亲将新家插建在大姑家的庄子。屋子三面有水:水井、水沟、水塘。二妹三弟在那儿出生,半年后,二人先后都生病了。那时,我常被寄养在大姑家,父亲背着二妹,母亲抱着三弟,四处求医。有时早出晚归,有时几天才回来。一年下来,生产队没有工分,透支粮食,连烧火草都没有。二妹夭折后,父亲请来风水先生,屋前屋后四处看看,先生说那宅子三面有水,得搬家。

  父亲携母亲一起去了爷爷奶奶的坟上。“妈,又到冬天了,我真的好想你!”听着母亲回忆父亲祭拜时的话,我的眼角湿润了。第二处老宅,从此丢在母亲的梦里。

  父亲向村民借木料,向生产队借稻草,在邻村选好地基。春天,与母亲一起,白天下队干活,散工披星戴月垒墙。晴天,隔三差五,喷洒白石灰,用榔头夯实;雨天,用稻草震盖墙头。深秋的一天,生产队所有男劳力歇工一天,为我家的新房上芦席、铺稻草。母亲回忆说,那晚,天黑了,十几个叔叔仍在房顶爬上爬下。当他们才从屋顶下来时,雨,哗哗地下起来了。

  房子刚盖好,次年闹地震。父亲母亲复杂的表情,让我莫名其妙想到了“死”,时而静静地发呆,时而默默地难过。恐惧不时占据心头。

  地震风过闹旱灾。我对饥饿刻骨铭心。中稻田干得开裂,秧苗被太阳炙烤得发红,点火即燃。一家分一块,割回家做烧火草。责任田就此到户,父亲赶紧在冲下抢种了玉米。深秋,母亲用石磨将玉米加工成细颗粒状,无论做成玉米糊,还是粑粑,看上去金灿灿的,很诱人,吃到嘴里却难以下咽。

  冬天的清晨,喝半碗米汤,迎着朝阳,哈着热气,去学校。中午放学回家,阳光正好照在屋子里,弟弟睡在摇篮里,母亲坐在旁边,一面撕剪破旧的衣物,一面用面糊在门板上糊裱疙疤。母亲让我坐下来,对着我的脚,依样给我放大了鞋底和鞋帮。她的针线包里有“直贡呢”和“灯芯绒”布,我选好新鞋的面料,美滋滋地上学去。

  还是那年冬天,干瘦清冷。早晨,大门一开,雪花忘情地飞,一望而去都是闪光的白,刺眼得很。期末考试呀,岂能不去?三五小伙伴,腿上缠着草绳,淹没在过膝的雪地里,吱嘎吱嘎开辟着路。寒风摧残着一张张红彤彤的脸。庄子里矮矮的房屋彼此相连,冒着白烟,不见天空,不见尽头。

  放寒假了,生一个火盆,丢几颗瘪花生在通红的稻糠火里,一会儿,用小手翻过来再烧。熟花生,抓起来,在手里来回倒,连连吹灰,干净了,冷了,剥壳入口,香甜无比。那是冬雪天的乐事。寂静寒冷的冬夜,每晚不吃几粒花生,馋虫作怪,是怎么也睡不着的。母亲的犒赏,至今难忘。

  责任田初期,水利不兴,科技不发达,依然逃不过春荒。每年青黄不接时,还是吃上顿,没下顿。春天,鸡雏散落在草垛旁,粪堆边。夏天,三天不下雨,干枯的河塘,目光呆滞地望着头顶上稀薄的云。鸡开始发瘟,忧伤写在母亲的脸上。深秋,落尽叶子的树,望着夜幕,送走了最后一只归巢的鸟,村子一片寂静。寒霜如雪的冬天,一丝丝清凉,满怀的寒风,佝偻了村里的老老少少。

  我和母亲走在宽敞明亮的商场,思绪还沉浸在第三处老宅里。记得那年中秋节,父亲的老慢支犯了。一大早,抱着初生的孩子,携着爱人,一家三口去医院买来一大袋药物,疲惫地回家。父亲失去了劳动能力,常年吃药,使一家人面临经济难题。小弟17岁,辍学学手艺,小妹15岁,隐忍做了童工。我无意中翻看小妹书包,发现她书包里的奖状,才晓得她语、数、英在班级皆前三名。悄悄为小妹借过学费,几处碰壁。每当忆起这事,遗憾。内疚。

  那夜,月亮始终没出来。村子里的儿童打火把回来,我哄睡了女儿,与母亲一起摘花生。夜深了,母亲还在絮叨:“萍儿,你去窑厂做工,家门口老三哥听说了,很吃惊,问我可是真的。直到那次你回来,他见到你都认不出你了,说你可是累出病了,又黑又瘦的。你读了十年挣命书,现在居然步了我们的后尘!”说到这儿,母亲停了下来,撩起围裙,在眼角擦拭一番,接着又心疼又无奈地说,“前两年你才还了老债,谁知你公公又生了苦病,新债又来了。春上,你弟定亲,你又向谁借的钱啊?眼下你父亲的病拖累你们啦……”。第三处老宅承载了我20年的记忆。回望那深情的土地,细数着昔日的岁月,处境像凉风吹衰草。

  阿多尼斯说,“世界让我遍体鳞伤,伤口长出的却是翅膀。”不管怎么样的经历,都不是苦难,是生活 ,是体验,是人间走一遭的收获。我一直认为:生活留下来的皆是生命不可或缺的燃料,能被记住的才是正真的日子。

  90年代中期,全家人合力在村子的另一头建起了二层楼。这是第四处老宅。房前是菜园,房后是果园,那是城里人梦寐以求的别墅啊!然而,几年后父亲永远地走了,接着大面积的城镇化建设开始了,拆迁后,小村子在地球上彻底消失了。

  “你一直都很瘦,现在该长肉了吧?”母亲打断了我的思绪,突然说,“唉!你离我这么近,我都看不清你的脸。”她略显伤感。此刻,我给女儿拨打了电话:宝贝,我和你爸陪外婆在华南城的劳特莱斯等你,你开车慢点,晚上我们一起包饺子。

  回家,是几代人的感觉,时代不同,环境不同,但心愿一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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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核人:雨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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