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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新生:张爱玲从未离去

  • 作者:念1031
  • 来源: 手机原创
  • 发表于2020-12-24 09:57: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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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张爱玲的故事已经被我们说的太多,她的一生,比她的任何一本小说都精彩。

      二十世纪四十年代,张爱玲以卓越的文学才华取得的斐然成就,告诉人们什么叫声名鹊起。直至今日,“张爱玲”三个字依旧是中文写作世界的顶级流量。她的文字,经久不衰,诞辰一百周年还在跟当代作家争夺读者。她写于上个世纪的故事,被李安、许鞍华搬上银幕后,是名副其实的票房锦鲤。她笔下古老而怀旧的故事、惘惘的小情小爱,是那么的真实而真切。最让人回味无穷的,是她字里行间所渗透的,对人与人之间的深刻理解,对人心的透彻描摹,以及对人性最彻底的体贴和悲悯。她笔下的人物无论结局是好是坏,总会让人感到虐心与悲愤。她是在用别人的故事,唤起我们的共鸣。

      张爱玲和弟弟

      天才 天真

      张爱玲身上标签很多,贵族少女,娜拉式出走,沪上第一毒舌女文青,牙尖嘴利,从不饶人,冷傲孤高、不谙世事。她既有天才的一面,也很傻很天真。

      所谓天才,当然不是什么都要会。天才在某些方面可能恰恰很低能。张爱玲毫不避讳地说她从小就缺乏生活自理能力,生活在十里洋场的上海滩,连最基本的生活能力和人际交往都存在障碍。天真、幼稚、钝拙,长大后,现实生活中,人情世故显得惊人的呆笨。

      少女时期张爱玲就表现得非常自我:“八岁我要梳爱司头,十岁我要穿高跟鞋”;中学时发愿“要穿最别致的衣服周游世界”;十三岁拿到第一笔稿费给自己买了一支当时最时髦的丹祺口红。

      毫无疑问,张爱玲是独特的,她说“出名要趁早呀!”果然,七岁就开始写小说,十二岁,那个年代很多女孩子还在玩过家家游戏的时候,她发表了短篇小说《不幸的她》,十三岁,她以一个苍凉的手势,立起自己的坐标一一她的第一篇散文《迟暮》发表了。

      “多事的东风,又冉冉地来到了人间,桃花支不住红艳的酡颜而醉倚在封姨的臂弯里,柳丝趁着这风力,俯下了腰肢,搔着行人的头发。”一起笔便是空间的景致,韵味十足,随口读来,都是美的,都是享受。那一缕东风,漾出无限的忧愁,而“多事的”里隐藏着愠意,给人营造出一种凄美独特的意境。

      她写一只鸡走路的神态,“小心地举起一只脚来,小心地踩下去。”就这么平实自然,没有华丽辞藻,精确本身足以动人。

      《琉璃瓦》里,点评姚家小姐的相亲对象:“那个人,椰子式的圆滚滚的头。头发朝后梳,前面就是脸,头发朝前梳,后面就是脸——简直没有分别!”

      这样的文字毒辣又凉薄,还有几分嘲讽的色彩。这不像一位女性作者,倒像是一个道行至深,尖酸刻薄的老男人。

      鲜有作家如她这般早熟,年少之时才情勃发,三十岁前写就的作品便足以独步天下,旷世才华与灿然光辉,令当今大多数作者望而却步。《倾城之恋》、《第一炉香》,在多年后今天依旧字字珠玉,光艳世人,二十三岁时写的《金锁记》被傅雷评为“中国文坛最美的收获”。

      难怪有人说张爱玲是不世出的天才。可天才作家是如何造就的?海明威说:不愉快的童年。幼年沉重的心理创伤,早使张爱玲在潜意识中,产生凶旷的敌对情绪,和透明强韧的情感隔离。她常处孤独愤懑之中,把写作当成对痛苦的控诉,她发现只有写作才能拯救自己,把写作当成了一种救赎。她把文学和艺术的悲剧推到一个登峰造极的程度,别人无法企及。张爱玲喜欢将深刻的人性,用她那独特的高超的巧妙比喻,轻描淡写地出来。这真是一种难得的天赋。

      她的一生是谋生又谋爱的一生,虽然她洞悉人性,写尽了春花秋月和数不清的痴男怨女。她下笔如此明白,可情感却非常糊涂。这位曾是二次元的天真少女,遇上胡兰成后,便人傻眼盲耳聋,和她笔下的女子一并沉沦,没有独立思想和自由的灵魂,她全身心都沉浸在爱情里,憧憬着风花雪月的浪漫,过着一地鸡毛的惨淡。那段低到尘埃的往事,直叫她遍体鳞伤。

      张爱玲与胡兰成

      倾心 绝情

      1944年前后,上海是乱世,张爱玲是乱世中的佳人。

      在昏暗的生命岁月里,一个人的出现,让她看到了点点星光。

      当胡兰成读到一篇《封锁》时,“才看得一二节,不觉身体坐直起来,细细的把它读完一遍又读一遍。”真是一读倾心,再读倾情。那一刻,他心生惊艳,心里有了张爱玲这个名字。

      是年12月,胡兰成在《天地》杂志美女主编苏青那里抄得张爱玲家地址。他一刻也不耽搁,急奔而去,得来的却是老妈妈一句话:张小姐不见人的。他只得留下写有自己电话和住址的字条。本来未抱什么希望,不料第二天张爱玲来电说下午回访。放下电话,正是午餐时间,他连“饭也不吃,坐也不是立也不是,吩咐青芸泡茶,只等她来。”后来,胡兰成在给张的信中写道:“我们一谈就是五个小时,茶喝淡了一壶又一壶。爱玲你起身告辞,我是要坚持送你归去,二月末的天气里,我们并肩走在大西路上,梧桐树儿正在鼓芽,一枝枝蠢蠢欲动的模样。”

      他跟她谈文学,谈美术,谈理想,把她的作品分析得入木三分,说读她的文章,犹如走在琴键上,每一步都是琴音。就这样见面三四次后,胡兰成这个情场老手几番蛊惑,轻易地搅动了她的一池春水,张爱玲意乱情迷,自此沦陷。

      此前她的世界里,亲情是没有的,人情是冷漠的,爱情是幻想的。但此刻她内心装满无限的欢喜。眉眼盈盈处,住着一个“你”。她在《爱》中写道:

      “于千万人之中遇见你所遇见的人,于千万年之中,时间的无涯的荒野里,没有早一步,也没有晚一步,刚巧赶上了,那也没有别的话可说,惟有轻轻地问一声:“噢,你也在这里吗?”

      是的,遇上你是我的缘,爱一个人也许只需一朵花开的时间。她觉得,和胡兰成在一起,房里有金粉金沙深埋的宁静,外面风雨淋琅,漫山遍野都是今天。桐花万里路,连朝语不息。

      不得不说,有时候人与人之间的缘分早已命中注定。

      热恋中的张爱玲难以自拔,她送给胡兰成一张自己的照片,后面留言:见了他,变得很低很低,低到尘埃里,但心里是欢喜的,从尘埃里开出花来。而他觉得在张爱玲面前,也有了分明的自己。于是,他写给她:因为相知,所以懂得。她回应他:因为懂得,所以慈悲。直到今天,我们还愿意相信,除了胡兰成之外,再也没有别人,可以让张爱玲,爱得如此卑微渺渺,写得如此唯美深情。

      胡兰成曾说:在她面前,我想说什么都像生手抱胡琴,辛苦吃力,仍道不着正字眼,丝竹之音变为金石之声。和她相处,总觉得她是贵族。其实她是清苦到自己上街买小菜。然而站在她跟前,就是最豪华的人也会感受威胁,看出自己的寒伧,不过是暴发户。

      生活是一种律动,有光有影,有晴有雨,若是有爱的人相伴,生活总能如花开明媚。

      接下来的日子,躲在小楼说风月。阳台上,暮色蔼蔼,她坐在他大腿上,脸贴着脸,莺莺细语,说自己,说不可知、不敢想的未来。吻上来,她感到“他的眼睛在她面颊旁边亮晶晶的像个钻石。”他们都觉得甜蜜的生活由此开始,他说:“我们整夜整夜地说话,才握着手,天就快亮了。”

      踏花拾锦年,枕梦寻安好。

      然而,东风恶,欢情薄。看似柔情蜜意,看似花好月圆。玫瑰梦醒时,佳人心已碎,倾城之恋变成了情天恨海。三年来,胡兰成一再劈腿,几乎将她的一颗心戳成筛子,朱砂痣终究变成了蚊子血。她跑到温州乡下见了他最后一面,事后说:“那天船将开时,你回岸上去了,我一人雨中撑伞在船舷边,对着滔滔黄浪,伫立涕泣久之。”可即便如此,她仍见不得对方捱苦受穷——写下了分手信,随信附上《太太万岁》和《不了情》的稿费三十万,算是画下旧日爱情的休止符。

      这是张爱玲对这个男人最后的温柔。

      孤傲的外表下,她绝情又深情。很多人为张爱玲鸣不平,说人贱如泥的胡兰成实在不值得她去这样。对此,多年后,张爱玲在《半生缘》中给出了答案:“你问我爱你值不值得,其实你应该知道,爱就是不问值不值得。”

      笑,与你同声笑,哭,便独自哭。面对胡兰成这样风流秉性难移的男人,虽然她曾低到尘埃里去,但分手时仍保有骄傲姿态,遗世而独立。就像有人说的:“张爱玲的一生,就是一个美丽而苍凉的手势。”是的,美丽是给别人看的,苍凉是自己的,只不过冷暖自知。

      岁月不静好,现世不安稳。但她心里一切都还那么平和安宁,静流无澜。“请允许我尘埃落定,用沉默埋葬了过去。”

      得知胡兰成死讯,她在给朋友宋淇的信中说:“同时得到(稿费)七千美元和胡兰成的死讯,难免觉得是生日礼物。”

      敏感 自尊

      拍摄这张像片的时光,应该是张爱玲孩童记忆里最明媚的一段时光——全家搬到新的花园洋房,家里有父亲、母亲、弟弟,有保姆,有狗有花还有书。

      可惜好景不长,四岁那年,母亲出国了,这一离开,又是四年。在童年情感依恋、人格初步形成期,最需要的就是父母的关注和陪伴,可偏偏这时候,母亲远走他国,扬言要用枪打死自己的父亲,存在和不在没有任何区别。她,就像生活在一个单亲家庭里,从小长出了一颗敏感脆弱的心。

      据说十二星座中各有对应喜欢的颜色,不清楚天秤座的张爱玲为何偏偏喜欢双鱼座的蓝色。蓝色是浪漫的色调,在精神领域,这个颜色是遥不可攀的颜色,而这种颜色又恰恰是忧郁的代名词。这也难怪张爱玲一生都钟爱蓝色。从年少到迟暮,她一直用这样的色彩来传情达意,这是她通往外部世界独特的情感表达。

      她对蓝色的执念,不亚于对爱情。她曾说:等我的书出版了,我要走到每一个报摊上去看看,我要我最喜欢的蓝色封面给报摊子上开一扇夜蓝色的窗户,人们可以在窗口上看月亮,看热闹。

      她不仅为自己笔下的人物赋予了敏感、自尊的个性,还一律为她们都披上了蓝色的外衣。《色,戒》里王佳芝的电蓝水渍纹缎齐膝旗袍,《金锁记》里曹七巧的孔雀蓝袍子,连《第一炉香》中葛薇龙住的客房也是蓝色的。在《半生缘》中,她是这样描述曼桢:她也围着一条红蓝格子的小围巾,衬着深蓝布罩袍,倒像个高小女生的打扮。蓝布罩袍已经洗得绒兜兜地泛了灰白,那颜色倒有一种温雅的感觉,像一种线装书的暗蓝色封面。

      她内心深处的压抑和寂寞,使得她与她的主人公都行走在沉郁的世界中。外人看到她特立独行,说她孤芳自赏,行止隐秘,拒人于千里之外,可又有谁知道她患近视颇深,又不喜戴眼镜,路上相遇,她没有看出是谁,别人却怪她故作矜持。可她全然不顾这些:“如果你认识从前的我,那么你就会原谅现在的我。”

      她的好友邝文美曾说:张爱玲有轻性敏感症,饮食要特别小心,所以不随便外出赴宴,别人因此以为她架子很大。在陌生人面前,她似乎沉默寡言。可遇到只有二三知己时,她就恍如变成另一个人,谈笑风生,妙语如珠。

      张爱玲大学同学炎樱说:她是个矛盾体,整个校园内,都知道她是斯文小姐,但往往一笑即大笑,全无淑女风范。

      一千个人心中,就有一千个张爱玲。

      白先勇第一次见到张爱玲,称赞道:“一袭紫色夹袄,令人难忘,优雅、得体、平和,像从古画中走出来。”

      木心说:张爱玲才是“活过”、“写过”和“爱过”的人。

      当年在香港,一杯浓咖啡配一份蛤蟆酥,据说是张爱玲下午茶的标配。平日里也是“点心是甜咸俱备的西点,十分精美,连茶杯与碟箸也都是十分精美的”。即使在最困顿的时期,“工作了几个月,像只狗一样,却没有拿到一份酬劳。”她依然我行我素,照例买衣料和花粉。一抹惊艳的红唇,一袭华丽的袍子,凭借时人眼中的“奇装异服”,成为“行走的焦点”。

      她非常享受招遥过市的感觉,她对时尚的狂热与天赋,既有从骨子里带来的基因,也有她命运的底色。在那个大部分女人还在裏小脚的年代,她偏要“旗袍外面罩短袄”,标新立异,傲立如花。她永远的独树一帜,是岁月不败的玫瑰,是民国时期的临水照花人。她拥有一颗不羁的心,纵然是独行,也要开出美丽的花朵,在风中站立成一道永恒。她自恋又自尊。

      最广为流传、最具风骨的,据说也是她自己最喜欢的一张照片是,束身旗袍、流苏披肩、昂着高贵的头,单手反叉在腰间,眼里一片睥睨之色,默然而孤傲地看着凡尘往来。

      倾城之姿,以强大的气场,给人一种高贵的疏离感。她的孤傲与世俗,自成人间。她一生都在追求做一个自己喜欢的人,“我才不要活给别人看,我只活给自己看。”

      看似坚强的女子,其实所有的悲伤都只能在自己心底逆流成河。冷艳、潇洒、优雅的背后,是谁人看不见的苍凉。

      落幕 永恒

      一种环境,一种人生,千帆过尽,原来,一切皆有定数。

      张爱玲曾自嘲自己从小就是一个古怪的女孩。那时候,父母在否定她,忽略她,贬低她,冷落她,遗弃她。后来,父母离异,一如狗血的剧情一般,蛇蝎心肠的继母又在虐待她、嫌弃她,她名副其实的成了心理上的弃儿。

      年轻时她选择一个大她十五岁的中年人做伴侣,被抛弃后遇上她视为兄长的民国导演桑弧,最后种种原因也弃她而去。兜兜转转再到中年时又选择一个大她近三十岁的老年人做伴侣。原来,她择偶的强迫性重复,均是来自对家庭对父爱的深度渴望。她一生都在迷恋比她大的男人。可惜,这些人一个个都抛弃了她。只有与她生活了十一年,比她大二十九岁的德国老头赖雅是病逝,这也只不过是用另外一种方式遗弃了她。

      知命之年,张爱玲开始了幽居生活。她整天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为避免打扰,从不见客,也不接电话。即便如此,还有个叫着戴文采的记者特地在她寓居的隔壁住下,希望有一天能够与她不期而遇。但张爱玲从不出门,一些必要的生活所需也是专人送达。戴文釆只好从门缝给张爱玲塞纸条,说自己来自台湾,想见一面,问几个问题,如不反对的话,第二天某个时间再来拜访。到了约定的时间,戴文采再去,发现张爱玲的房子空空荡荡,早已搬离了,哪有什么美好与美人。

      自此,张爱玲经常搬家,一则为躲避跳蚤之扰,也为逃离他人之窥。她的离群索居,是出自内心的自然要求,在她的心目中,人和人之间的交往,以及带来的繁文缛节,就是麻烦。在《天才梦》里,她写道:“在没有人与人交接的场合,我充满了生命的欢悦。”

      晚年张爱玲独居洛杉矶,被人们流传说,她身穿纸做的衣服,因为怕空气过敏,深居简出,闭门谢客。一个烧饼吃两天,而其他食物,也只牛奶与鸡蛋,清瘦如鹤,像个幽灵一样的活着。

      台湾工程师林式同是张爱玲的遗嘱执行人。张爱玲去世后,警察通知他来张爱玲寓所,他第一眼感觉房间里凌乱不堪,地上摆着许多纸袋,包着不同的东西,张爱玲就躺在房里唯一的一张靠墙的行军床上,身下垫着一床蓝灰色的毯子,没有盖任何东西,头朝着房门,脸向外,眼和嘴都闭着,头发很短,手和腿都很自然地平放着。她的遗容很安详,只是出奇的瘦,保暖的日光灯在房东发现时还亮着。

      这样一种离世方式,旁人也许觉得过于惨淡,但却是她自己所选。有一位“张迷”说:这完全符合她孤沥清明的心性,就像黛玉的质本洁来还洁去。

      也只有张爱玲才可以同时承受灿烂夺目的喧闹和极度荒凉的孤寂。就是这样一个旷世才女,用自己的笔尖书写完自己传奇的一生,倘若盛大的烟火,又像无声的流萤。

      她一生提笔,煮字慰人生,却道不尽命运的无常。明明在撰写别人的故事,而我们却感同深受。她笔下的情情爱爱和每一个无所适从的灵魂,无论是红玫瑰与白玫瑰,还是华美的袍与虱子,那些在人生和爱情跟前兜兜转转的苍凉宿命,何尝不是我们自己。

      浮华褪尽,人比烟花寂寞。一个演绎过传奇的女人,终究没能把美丽的传奇过成温热如粥的日子。余秋雨说:她死得很寂寞,就像她活得很寂寞。一颗敏感的灵魂,一种精致的生态,风韵永存。

      拥有倾世之才,可惜才华换不来半世温暖,她过着并不幸福的人生,却为世间留下了不朽的文学经典。她用文字搭建了一座华美又苍凉的红楼,而她本人就孤寂的住在自己修筑的红楼里。她的一生,就是一个苍凉的手势,一声重重的叹息。而我们注定要在这手势里和叹息中捧起她的书本,就像作家贾平凹所说:

      “与她同生在一个世上也是幸运,有她的书读,这就够了。”

      从这个意义上来说,张爱玲从未离去!

      花店不开了,花还继续开。

    【审核人:站长】

      本文标题:吴新生:张爱玲从未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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