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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风花草香

时间:2018-05-12 21:04:31  】来源:原创 作者:美文欣赏 点击:

  春暖花开时最宜与一拨友人去往远郊野外游春踏青。三五人,七八人,或十余人,最多不能超过十八人,到友人在乡间袁大郢的老宅子去。三两位厨艺好的自觉在厨房土灶间忙饭,土灶烧着杂树枝、干木柴,大锅饭香,只有干木柴才烧得出略带焦香味的大米饭和土猪肉鲜春笋等等一锅烩。一两位矜持的男士背着手房前屋后走一走、看一看,只见四季青菜苔已现,大蒜苗愈显肥胖,已经开放的油菜花上有两只小蜜蜂围绕着,嗡嗡嗡嗡地亲花采蜜。铁路附近的浅水藕塘里,一位穿着胶靴的男人正在扒藕,引来几人观看、拍照。城里人吃过藕,但大多不知道藕是哪里来的,是土里生的还是树上结的,因而惊叹的有,好奇的有,问个不停的有,仔细观察的也有。

  更多的人则提着小篮、拿着小铲,到荒地、河畔、渠旁、路边挖野荠菜,这也是最吸引城里人的活动项目。但人们的疑问也随之而来。辛弃疾说“城中桃李愁风雨,春在溪头荠菜花”,这说得没错,城市中人工活动明显,自然因素减弱,因此城中的的春味总显得不那么足,甚至都无法明显感觉到春天的降临;又或因为心情和关注重点的不同无意体会春来的滋味;而郊野田园里却聚拢了所有春天的元素,这些元素中最显著的标志,至少在辛弃疾的眼中,是溪头的荠菜花;可严仁的名句“春风只在园西畔,荠菜花繁蝴蝶乱”,却至少不合江淮地区当下物候共在的现实,现在是孟春的尾巴,乡土上的野荠菜大部分已经开花,小部分即将开花,但蝴蝶还了无踪影,无法得见花蝶共舞的盛景。不过,我相信严仁的词句得自生活,不会有误;这样的偏差也是十分正常的,既可能是黄淮、江淮与闽地的气候原因造成的,也可能是事物的偶然性使然,还可能是野荠菜与人工种植的荠菜不同的生长周期产生的。正由于辛弃疾、严仁等著名词家的这些响亮词句,使得荠菜这种普通蔬菜成为中国文化一个蕴含丰富的象征物。人们在春天以这样的由头前往郊野踏青游春,人们可以挖不到野荠菜,但不能没有到乡野寻挖野荠菜这样的人文活动;人们可以从菜市买来野荠菜包成荠菜饺子,但不能没有亲手从河渠沟畔觅挖野荠菜的过程;人们可以不吹嘘昨天在五星级大酒店吃大餐海鲜的经历,但不能不晒出在荒草野坡低头寻寻觅觅野荠菜的痴迷傻相。这正是无形的文化对人的役使,人在这种情况下没有不心甘情愿、萌若童子的。

  迟日江山丽,

  春风花草香。

  泥融飞燕子,

  沙暖睡鸳鸯。

  (唐杜甫《绝句二首•之一》)

  如果没有足够的耐心和丰富的经验,城里人在乡郊野外挖到的野荠菜总是少而又少。但这总体而言就是一个做秀的过程,只要能亲手从自己从未耕种施肥的野地上挖到几棵野荠菜,这在心理上就足够满足了。倒是野地上五花八门的各种野草引起了大家的广泛注意,甚至有老师早有预见,带来了野草图谱以供认识、比对。拉拉钩(葎草)的幼苗虽然细小,但茎上已经长出了小刺;婆婆纳看上去圆软软肉嘟嘟的小叶子铺展开一大片;野豌豆丛生密长,细须初现。最惹我注意的,是田头地边的一棵小树,那树还没长成,但细弱的枝条已经在所有的节点爆鼓出了暗绿色的芽苞甚至小小的叶片,扑上去一看,就认出那是一棵幼年的榆树。榆树的叶子即使新叶也显得黯淡,这正是它的一种不张扬的特色。榆树最有名的标志是它的果实,就象古代的铜钱,因此人们称它的果实叫榆钱。昨夜春风化雨,万物滋润,田间的小路有些泥巴粘鞋。我一手扶着小榆树,一边想,各代有各代的意境和物象,各人有各人的偏好和想象,杜甫钟情的泥融飞燕子、沙暖睡鸳鸯的情景我们不一定看得到,但那种文人软化的情怀才是最值得我们珍重的。因为万物阴阳,一软一硬才最合适,才最匹配,才最合常道。戮力拚搏固然必须,畅想休闲也甚合人性;硬的实力固然重要,柔弱如水也能化人;大鱼大肉增添动力,草木蔬果也造就寿星。这么一想,才知道下乡挖荠菜真的并非单纯踏草游春、赏花观鸟、品茶闲叙、识别草木、友人活动,还能获得许多感想、感悟。这般想来,倒不由对人类、对自己又信心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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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核人:雨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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