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慈母泪

时间:2018-05-13 19:04:42  】来源:原创 作者:杨幂 点击:

  如今独生子女已经陆续走上工作岗位,渐渐成为社会和家庭的栋梁。可是,独生子女问题也成了现阶段许多家庭比较头疼的问题:自私是部分独生子女身上存在的硬伤,啃老是他们自私性格的外在表现,感恩仅仅流于口头。“孝子之至,莫大乎尊亲。”母亲节到了,谨以此文献给无奈而又无助的母亲。愿天下的独生子女们理解理解母亲,多换位思考,不要再伤害母亲的心,不要再让母亲流下辛酸的泪。

  ——写在前面

  01

  天气渐暖,秀珍想想也该是衣服换季的时候了。看外面天气晴朗,微风习习,她把衣架扛到门口的空地上,选择了一个对着太阳的位置放好,准备把冬衣收拾出来,该洗的洗一下,不需要洗的就晒一下。

  今天不知怎么的,感觉与以往不一样。喜鹊一大早就在门前的树上一声接一声地欢叫着。喜鹊叫喳喳,好事到我家。秀珍一直是这么认为的。听着喜鹊的叫声,秀珍想:该不会是家宝今天要带女朋友回来了吧?

  提起家宝的女朋友,秀珍的心就隐隐作痛。她的心里怎么能高兴起来呢?那次秀珍与家宝女友在一起共餐的情形至今还历历在目呢。

  2016年七月的一个中午,豪华包间内,墙壁上挂着装裱精致的草书《沁园春•雪》,增添了包间环境的优雅。拐角处的空调正送出丝丝冷风,这冷风使得包间内与外边的酷热形成鲜明对比。秀珍和丈夫、家宝和女友、女友的姐姐依次排列、端杯举筷围坐在桌旁。

  “家宝,从今以后,你的任务就是好好地爱你身边的这个女孩。只要你幸福,爸妈就高兴。你能想着爸妈就行,想着就是孝顺,妈不会怪你娶了媳妇忘了娘的。”

  “妈,我记住了。我一定会珍惜的。”

  “阿姨,我今天和家宝一起来,不为别的,就是想告诉你们,我想开一间属于我自己的美容美发店,我想要一间市区的门面房。”

  “好啊。你看中哪一间,赶明儿,我们把它租下来。”

  “阿姨,我的意思是,我要一间房本上写有我和家宝名字的门面房。”

  “噢……能不能不急着买?这不,前一段时间嘛,他爸那儿出了点小麻烦。门面房这件事,我们缓一缓可好?我们就这么一个儿子,有钱,不在你们身上用,在谁身上用呢?这样,你们先租下来用,等你们结了婚……”

  “这是我姐。她手上有一个宠物店,还有一个服装店,都是男朋友送给她的见面礼。我不想比她差得太多!我只不过想要一间美容美发店。我是听说你们家以前办过一个小企业,才答应家宝来见面的。如果你们买不起,别用话来搪塞,我不勉强!”

  一句话把秀珍说得愣在那儿半天没有反应。

  唉,现在的女孩咋这样一个比一个现实呢?秀珍想起这件事,心里就堵得慌。

  人各有志。在这种物欲横流的时代,个别女孩子想将来不奋斗就能过上衣食无忧、花钱不愁的生活,也无可厚非。秀珍苦笑了一下,摇摇头,心中涌起一种莫名的无奈。

  有一次秀珍看到儿子闷闷不乐的样子,她隐忍着自己的感受,上前安慰并鼓励:“儿子,我知道你心里不舒服。可是,怎么办呢?这个社会凭能力吃饭,机会只给有准备的人。我认为,只要你从现在开始,努力提高自身的素质,用你的魅力和能力吸引女孩。茫茫人海,会有一款适合你的。”

  听到妈妈的安慰,家宝非常自责:“妈妈,对不起,之前是我犯浑,是我没有好好读书,辜负了你们。我填志愿时,你们叫我填师范学校,我没有听你们的建议;大学四年,我玩了四年游戏;大学毕业后,又接着玩了一年游戏。我想我必须从零开始。我没有资金和技术,我要用汗水和智慧换钱,我要凭自己的实力博得女孩芳心。”

  “好样的,家宝,妈妈支持你。浪子回头金不换。不管你今后遇到多少挫折,你的善良本性不能丢,你的勤劳本质不能变。这个社会对每个人是公平的,一份努力肯定会有一份收获。记住:面包会有的,牛奶也会有的。”

  “妈妈,我懂。我会努力的。”看到儿子比先前懂事了,秀珍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02

  秀珍一直羡慕着姐姐秀梅一家。姐姐生了一个特别优秀的儿子,为此常引以自豪。秀梅夫妇都是教师,儿子文强从小到大都是学霸,学习从来不要大人操心。文强上了大学不久,就谈好了一个女朋友。听说,对方还是她们省当年的文科状元。只是家庭经济条件不理想。女孩上大学几年的生活费还是文强帮忙出的。文强大学毕业就顺利考上研究生,研究生毕业后和女友双双留在了首都北京工作,每人月薪都过万。

  可是有一天,姐姐秀梅上门来借钱,给已经在北京工作的文强买房付首付。姐姐的到来,颠覆了秀珍一直以来羡慕姐姐生活幸福的想法。那天,秀梅来向秀珍借10万元钱时,说了一段让她至今难忘、感同身受的话:

  “一家不知一家事,家家都有一本难念的经。文强工作才不久,他回来说要结婚,支支吾吾不肯说下面的话。作为妈妈,我能不懂吗?结婚需要房子,总不能让他们无处安身吧。我们是教师,收入你们也知道,供他们上学至今,所剩也无几。我们倾其所有外加住房公积金,仍然离首付120万相差甚远。这不,我们也过起了厚着脸皮出来求助的日子。惭愧呀!惭愧!我们只能帮他付首付了。他们结婚之后,每月要还房贷。文强说,他们俩因为从小一门心思学习,所以家务活不会做。方方面面、大大小小全靠花钱。他们将要成为‘月光族’了。可他们哪里知道,我们被他们生生地演变成了‘光光族’:我们把孩子献给了国家,孩子在外工作,我们将成为留守老人。一年能指望他们回来几次?将来能指望他们给你养老?都说孩子现在越优秀的家庭,将来老人就会越孤独。这是一‘光’;我们把积蓄献给了孩子,接下来要继续还亲戚朋友借给我们的钱,这是二‘光’。独生子女把我们这一代人害得好苦啊!周围人对我们,只知道羡慕嫉妒恨,哪里知道我们的无助和无奈。我们上有两个体弱多病的老人,下有急需首付的儿子。我自己也发现,这几年的身体是一年不如一年。唉,这些话我对谁也没有说过。”

  听着姐姐的诉说,秀珍心绪难平,只得陪着姐姐一声又一声地叹息。没想到,在娘家大家族中人人羡慕的、清高冷艳的、八面玲珑的姐姐原来也有如此难言之隐;更没想到,文强这孩子,这么优秀,拿着这么高的工资,也免不了回来啃一下老。可怜姐姐,平时把光鲜亮丽的一面展示给大家,却把心酸苦涩藏在了心底。

  都是孩子!都是为了孩子!

  03

  往事不堪回首。

  二十年前,儿子还小。秀珍看到别人下海经商办企业,也想小试牛刀。秀珍把儿子丢给公公婆婆,和老公一起摸爬滚打在商海。他们在昆山创起了一个叫“雏鹰模具”的小企业,凭着他们高中毕业的学识和勤劳能干的本质,小企业也曾被经营得风生水起。后来通过与家宝老师的一次次电话交流沟通,她感觉儿子家宝的学习好像很成问题。也就是说,儿子已经输在了起跑线上。她断然决定,让老公一个人继续在那儿拼搏,而自己放下一切,专门回来陪读。她发现,此时的儿子已经养成了不少坏习惯:专注力差,自控力差,痴迷打游戏。

  十年辛苦十年泪。在她的督促和儿子的努力下,家宝的高考成绩总算说得过去。

  好不容易等到高考填自愿,家宝不听爸妈的建议,一意孤行地选择了自己喜爱的计算机专业。到了大学,自控能力本来就差的家宝再一次陷入游戏的泥潭,不能自拔。

  毕业之后,家宝自知有愧于家庭,发了一个短信回来:“妈妈,我自己找工作,别担心我。”之后就杳无音信了。家宝与家中失联达一年之久。这一年的失联与不知去向,让秀珍尝到了挖心挖心的痛感。那一段时间,他们打理的“雏鹰模具”也由于心思太重和经营不善等多种原因而濒临倒闭。屋漏偏逢连夜雨:一个工人由于操作不当,被机器撞成重伤。赔款、医药费和误工费,几乎花去了他们多年的积蓄。秀珍夫妇忍痛把“雏鹰模具”盘点给了别人,回到家乡承包了几十亩农田建起了塑料大棚。多少个夜晚,秀珍辗转反侧,失眠到天明;多少个夜晚,秀珍从梦中惊醒,流泪到天明。那种苦涩,那种无助,难以言表。

  对外面世界向来不太感兴趣的秀珍,这一年,几乎天天关注媒体新闻。有一次,她看到一个视频:上百名大学毕业生,为了找工作,集体失踪。后来在江面上发现了他们的尸体,经查证,是不法的传销分子所为。还有一次,她听邻居说,有一户人家,全家四口死于非命。公安机关去调查时,发现四个人的肾脏全部被不法分子割走了。是什么恶毒的人干了这么伤天害理的事情?一连几天,秀珍的心被悬在半空中。看到秀珍神情恍惚,目光呆滞,老公心疼地把她拥在怀里,不停地安慰她:“没事,吉人自有天相。他只是一时糊涂关机失联。等他想通了,会开机的,会回来的。”秀珍几乎天天在心里默默呼唤:“儿子,你在哪里?外面待不下去,快回来吧!儿子,别吓我,别伤害我!我快受不了了。”她双手合十:“大慈大悲的菩萨,保佑我的家宝平平安安早点回来吧!”

  本来身材就矮小的秀珍,一下子瘦了许多,老了许多,成了名副其实的“袖珍”。终于有一天,秀珍等到家宝的信息:“妈妈,我要回家!请你们打二百块钱红包给我做路费。”

  看到日思夜念的独苗苗家宝满身狼狈相、进门就下跪的那一刻,秀珍爱恨交加,恨不能上去把他打翻在地,然后再踢上几脚。可是,等走到跟前,秀珍却把伸出去的拳头瞬间变成张开的双臂,迎上去一把把儿子揽在怀里。顿时,一年来的酸甜苦辣如翻江倒海般地从记忆中喷涌而出。秀珍鼻子一酸,泪水像断了线的珍珠滑落。她心痛地拍打着家宝的后背,声泪俱下:“儿子,你可算回来啦!你可害苦妈妈了……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家宝,我的儿子,我的亲儿子!我不求大富大贵,但求全家人平平安安!……上楼洗个澡下来吃饭吧。”

  手捧家中的碗,吃着妈妈做的菜,闻着家乡的味道,联想到这一年来在外面风餐露宿的生活,家宝禁不住泪如雨下。看着儿子眼泪和着饭菜往嘴里扒、狼吞虎咽的样子,秀珍又痛又爱,再一次潸然泪下。

  秀珍看家宝吃完饭,正色道:

  “儿子,虽然你回来了,但是,我也不希望你今后啃老。从这一刻开始,成家与立业是放在你面前迫切需要解决的两个问题。你自己先好好想想,看今后作何打算?”

  第二天,家宝就从送快递开始做起了。

  家宝每天早出晚归,回家倒头便睡。秀珍看在眼里,疼在心里,偶尔劝他注意身体。家宝说:“妈妈,我没有资金和技术,我必须牺牲时间和汗水。我要为我以前的不懂事买单。”

  自从那次全家人在豪华包间受辱后,家宝婉言谢绝了与亲戚朋友介绍的女孩见面:“今后我要凭自己的实力赢得女孩的芳心。否则,我宁可打一辈子光棍!”

  04

  喜鹊的叫声把秀珍的思绪拉回了现实。秀珍想:叫吧,叫吧,门口有喜鹊叫总是好事儿。儿子的婚事嘛,实在也不能想得太急,想得太美。急也没用,姻缘自有天注定。希望越大,失望会越大。

  秀珍挂好了要晒的衣服,又把准备洗的衣服按颜色深浅分类,并把淡颜色衣服先放进了洗衣机。

  “嘀——嘀——”,一辆崭新的、白色的大众牌汽车戛然停在了秀珍家的门口。儿子家宝从车上走下来,还带来一个女孩。

  家宝把女孩拉到秀珍跟前:“妈妈,我们回来了。”

  家宝又向女孩介绍:“小莉,这是我妈。”

  女孩甜甜地喊了一声:“阿姨好!”

  秀珍微笑着、很有礼貌地答道:“你好!”

  放好了足够的洗衣粉,秀珍扫视了一下眼前的女孩:一头披肩发,细长的个子,白净的皮肤,面带微笑,眼睛不算大,却很有神。

  “家宝,带她到楼上坐。那里有茶有水果。待会儿中饭好了,我再喊你们下来吃。”

  新农村的房子,造型大多相似:楼下一个门面房,楼上一套住房;做事、吃饭在楼下,待客、休息在楼上。

  小莉听到秀珍叫家宝带她上楼吃水果,连忙说:“阿姨,让我们帮你一起洗衣服、一起做饭吧。”小莉一边说着,一边放下挎包,挽起袖子,动作麻利地忙了起来。秀珍听着她温馨的话语,看着她女儿般体己的动作,心里不觉一热。秀珍又一次抬起头,满含慈爱而又深情地看着眼前这个女孩,只见她的脸上似一朵鲜花在绽放。不知不觉,秀珍的眼眶里有一种热热的东西往外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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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核人:雨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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