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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空中最亮的星

时间:2018-05-12 21:07:26  】来源:原创 作者:美文欣赏 点击:

  二十五年前的国庆日,单位派我随离休干部去曲阜、泰山旅游。临行前,我找同学借了相机,恰好看见母亲坐在沙发上给同事的新生儿织毛衣,我不假思索地将镜头对准了母亲,没有想到这个画面成为了她辞别人生的留影!

  妹妹在部队当兵,母亲退休后精心照料我和父亲的生活,三口人的日子顺畅如意。不久,她接受学校的返聘,无偿去给学生代课。那年夏天的傍晚,我下班后在传达室拿到一封宁波老家的信,舅舅在信里说外婆去世了。晚饭后,我把信悄悄递给了父亲,独自走到了阳台上,看到香樟树没有风的摇曳,变得沉默了;望着夜空中的星星,有一股思绪飘进脑中,母亲患有高血压和肠胃病,回老家要到杭州转车,身体吃得消吗?

  母亲极力控制着悲伤情绪,几乎没有流露出异样的神情。后来,父亲说母亲夜里睡不好觉,总是翻身。我无法知道母亲内心的煎熬,却见她神情寡淡,言语不多。母亲平静地接受了我们的意见,让老家的弟妹们代她去送别外婆。母亲没有哭,也许她心碎一地,暗自流泪。

  外婆健在时,母亲按月寄着生活费。她不会想到外婆走了几个月后,在大雪纷飞的夜晚,自己也跟外婆一样突发脑溢血,不辞而别。我陷入了深深的迷茫和无助中,仿佛整个世界都离我而去。那一瞬间,我想起安徒生在童话里的安慰,母亲和外婆“在光明和快乐中飞走了,飞到没有忧愁的那块地方”,想起童年依傍在母亲的怀中数着满天的繁星,想起随母亲下放到阜南农村办学,在低矮的住所相依为命。母亲常领着几个家境差的学生来家里吃午饭,他们吃光了山芋和面食,母亲才会掏出从城里带来的大米,熬稀饭给我吃,她知道我吃不惯面食,自己就在油灯下啃馒头批作业。那阵子,下放到村里的一位上海女知青寻短见,母亲闻讯把她背回了家,把所剩无几的大米煮成米饭给她吃,气得我跑出了家门。

  成年后,我从部队复员到工厂,边工作边上电大。有一天,母亲下班后,没有急于去厨房捅炉火烧饭菜,而是细细品味我登在报纸上的“豆腐干”,眉宇间露出舒展的笑容。母亲关心着我的成长,而我却疏忽了她的健康,想起母亲的背影和她花白的头发,忏悔自己做了太多令她伤心和失望的事。夜深人静,我在记忆的漩涡里苦苦挣扎,痛悔没能陪母亲去看看四牌楼的人行天桥,更别说和她一起去旅游了。每当我想起母亲生前任劳任怨地为家庭奉献辛劳和汗水的情景,不禁神伤。母亲在世时我没有珍惜,更多的是忽视了她的存在,只有在失去时才知道痛惜。

  母亲在5个兄弟姐妹中排行老二,老大患病走了,她成了大姐。外公从上海船运公司辞职后,携家带口回到了老家,白手起家,靠修锅补盆的钣金活维持全家人的生活。母亲说,兵荒马乱的年代,生活的重压使得外公的脾气暴躁如雷,经常与外婆争吵,甚至拿着菜刀去砍外婆。在穷困潦倒的生活中,母亲辍学在家带着幼小的弟妹,直到13岁才念上书。母亲因成绩好连年跳级,后经亲戚介绍去了上海女子中学。母亲吃了很多苦,考上了安徽师范大学外语系。同寝室里的女同学眼睛高度近视,母亲帮她打开水;家在巢县农村的男同学没有棉衣过冬,母亲拆了自己的毛线,重新织好送给他。

  毕业时,学校有三个名额分配到省城,其中的一个给了母亲。去年,接受过母亲帮助的同学从上海某中学校长的位置退休后,无意中看到报纸上我写的稿子,打电话跟我说了许多母亲助人为乐的事,让我的泪水夺眶而出。所幸我拍下了母亲给同事织毛衣的照片,陪伴着我度过了无数的不眠之夜。让我挥之不去的是她在犯病的那天中午,依然还在为别人赶织毛衣,丝毫没有觉察到死神的召唤,也没有对我有所交代。母亲下葬后,我听一位老师说母亲走之前,还打电话央人给我当红娘,难道她托付了好友,就放心了吗?

  “夜空中最亮的星,能否听清那仰望的人,心底的孤独和叹息,能否记起曾与我同行消失在风里的身影。”我反复听着歌曲《夜空中最亮的星》,任由伤感的旋律环绕耳畔,任由零落的思绪上下翻滚。与母亲相伴29年的幸福生活清晰回放,但时光不会倒流,珍藏珍贵的照片,咀嚼着让我动容的那份恬静与安详,知道母亲在天上看着我,相信最亮的星就是母亲投向我最温暖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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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核人:雨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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