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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异村庄

时间:2018-04-12 18:41:02  】来源:原创 作者:陈红 点击:

  天阴沉沉的,雾霭很重,一层层地笼罩着村庄的上空。村子的上空除了苍茫就是空旷,什么都没有的那种虚空。几声闷雷滚过去,再滚过来,又走远了。不像要下雨的样子。雨,在井儿沟村是奢侈品,比油还金贵。面露菜色的村庄和村里人憔悴的脸没有什么两样。瘦土里硬是只生长杂草,麦苗病怏怏的稀松。野风卷过来的沙蓬草在山梁上乱串,像无家可归的孩子。风的呜咽听起来像死了小娘的悲泣。天黑下来的时候,村子就黑黢黢的。倒扣的锅底把什么都扣住了,就连狗的叫声都是凄惶的。沙砾的刀片咯疼眼眉,从领口钻进来摸入裤脚。是蝼蚁咬住脑髓的那种疼痛。魂灵飘走了哪里?似乎要带走谁?放不下谁?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村里人走夜路都不敢一个人造次:传言脚后面老跟着一个黑影。间或有喘气的声音,婴儿似的啼哭声。还有的传闻就更骇人了:有人在后梁上放夜马,老碰见一个穿一袭白衣的女鬼。女鬼没有下巴,吐出血红的舌头。女鬼跳脚跟在那人身前,躲在身后,没有人惯常的脚步声。她瓢走到一个土岗后面,怀里还抱着一个吃奶的婴儿。这女人好脸熟?不是脸熟,是太眼熟了。她是村里死了不久的刘二的婆娘。刘二的婆娘是生孩子生死的,大人孩子都没有保住。似有幽幽怨怨的哭声从土岗那边的坟墓传过来。那个放马人没命地往山下跑。嘴里大呼小叫地喊“鬼来啦,有鬼呀!”就有一个不信邪的人。二孬是村里最胆壮的后生,在队里的一个废弃的磨房里拉屎撒尿。那个磨房里吊死过一个人。二孬执意去磨坊拉屎送尿,是为了让自己的胆儿再长肥几丈吧?二孬的胆儿并没有长高几寸。在后半夜看到磨房横梁上悬挂的吊死鬼后,吓得屙在裤裆里,没命地逃回家里。磨房里吊死的是天亮才51岁的爹。天亮爹上吊的前几天没有啥病兆,就是介天喊心里麻烦。说胡话说得一点也不像胡话:说有人叫他走,要去的地方就在东面。天还没有放亮,二孬就得了眼斜嘴歪的毛病。过了二天,也倒挂在磨房的横梁上。天亮走得蹊跷,和爹走得一模一样。

  没有来由的死人,村里的传言就变成了活见鬼。村里的狗也没来由地死了2条。其它狗就狂叫了好几天。夜里的狗叫像要把黑夜撕碎,把白天也咽进狗肚子里。打那以后,狗看人的眼睛也像人的眼睛,像人狗的狗就不再是狗了。井儿沟村就被灵异的说法和说词填得满满当当,唯一填不满的是村东那口老掉牙的枯井。人们只知道东大井的年纪比村里年过七十的老人还老哩。

  井儿沟村是后山一个小村庄,村子前面有一条深沟。深沟里只生长一种叫野蒺藜的植物。东边有一口大井。这口井像一个苍老的妇人的眼睛,茫然地张望着远天。其实,说成是一张干瘪的嘴更确切一些;井底除了有几只浑身长满肉疙瘩的蟾蜍,从井壁的石缝里钻进钻出,再就是一个密密丛丛的蛛网里垂钓着一个硕大的蜘蛛。此外再没有见其它活物。这口大井是在什么时候打的?村里的哪一辈人打下的?反正是一口很老的井了。这口呈半圆型的井已经废弃了多少年了?谁也说不上来。一口废弃了的井,没有水的井就显得很虚空,这些都无关紧要,要紧的是这口井从来没有打出过水。没有打出水的井,再大又有啥用呢?枯井边的麦苗还是病穰穰的,没有一点生气。就像村里焉了吧唧的人。村里一个上了大岁数的撅着山羊胡子的老人说:东面那口大井原是一个青龙眼,龙眼里住进了怪物,那个不祥之物堵住了龙眼。天旱雨涝,晴天打干雷井里不存一滴水是把天母娘的泪哭干了。到底是不是动了龙脉?或者是动了天母娘的胎气?谁也说不出个子丑寅卯来。也许只有天老爷知道。据传,井儿沟是由村东面的那口枯井和门前的那条“刺儿沟”得的名。至于那口枯井和沟坎的裙带关系,就没有人能说得清楚了。

  井儿沟村前的深沟里,生长的蒺藜有半人高,沟底的生态是畸形怪状的品性。这道阴沟呈蛤蟆型,也叫蛤蟆沟,似有一条看不见的暗流在滋生着什么?从倾斜的沟坡下到沟底的牛马羊,甚或人没有一个能活着走出来的。传说一旦被现实的谎言击穿,就不再是传说一词这么轻描淡写了。井儿沟村,在村里人的眼里就不只是一个村庄的概念;灵异,一词,大过村子,大过沟渠山梁、村人天灵盖一样的天空。当更灵异的事件袭来的时候,整个村子就被一种神秘的气氛笼罩或者说是包裹得严严实实。这种严丝合缝的帷幕,人或者动物的生死演绎,使这个村子的空气里都储满了灵物,弥漫的死亡的气息箍紧并锁定了每一个村里人的肉体和灵魂。

  一片阴霾再度布满村庄上空的时候,整个村子就充斥了死亡的气息。井儿沟村的地形和地貌和别的村庄也有不一样的地方:从高处看像一个牛眼,从远处看又像是一个蜷伏在阴沟里的异物。那个异物生有麒麟一样的爪子,它有时弯腰弓背,有时呈虚无的奔跑状。更多的时候,它就俯卧在那里,静观着飞禽走兽从容地走过。村里刚出生的婴儿,死去的老人似都在它无形的掌控之中。人的生老病死就像草木的一岁一枯荣一样,没有谁会为此一惊一乍的。一个寿终正寝的老人的离去,在常人眼里是落叶离开树杈,是油尽灯枯的自然寂灭,是生命的另一种轮回。老人的离世在子女和孙子辈们看来是瓜熟蒂落,给死者的出殡那是喜丧。在村庄里,一条狗的死亡,一条牛的死亡,和猪羊牛马的死亡都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具体到人的死亡,有正常的说词,但非正常的死亡,就不是村里的谁能解释清楚的了。在不到三年的时间里,村里相继有狗蛋、二毛、锁柱、猫眼、三女、桃花等十几个二、三十岁左右的年轻人的离世,就让村里的老少妇孺慌恐不安了起来。狗蛋和二毛他们死前都查不出病理上的病兆。如出一辙的症状是无精打采,说胡话,走时都是在黑漆的夜里。他们在临死前的说不上是呓语或是诳语的遗言,听者无不起鸡皮疙瘩:“俺要走了,狗蛋他们喊俺走呢。俺们的家就在东大井。”三十出头的猫眼和爹娘说完这句话,就蹬腿走人了。猫眼走时,那双野猫一样的眼睛里的黑斑似乎还没有黯淡下去,走得蹊跷,走得离奇,走得朴素迷离。白发人送黑发人的悲咽弥散开来,是那种无法释怀的戚然;聚集在村庄上空的乌鸦,黑压压的压在人们头顶,叫人喘不过气来。在他(她)们离世的那些个夜晚,村里的狗叫此起彼伏。狗的叫声很恓惶,也很纠结,似要把漆黑的夜嚼碎。夜,夹住了黑色的尾巴,可是风把它们放跑了。

  十几座坟茔呈品字形,坐落在东大井那边的一片洼地里。一溜儿引魂幡在坟头猎猎地飘荡,像是亡人苍白的脸;没有惯常的唢呐声从村庄的方向传过来。

  洼地的上空,阴云密布。天,似乎要坍塌下来。没有谁能顶得住天。

  狗蛋们死了,但他们临死前的遗言还活着。村里活着的人们开始猜度起他们的死因:有人说是东大井里的那只癞蛤蟆惹的祸,那是个不祥之物;有人说井里那只蜘蛛是刘二的婆娘附了体。你看那蜘蛛的肚子圆得不像个装满了阴水的皮囊吗?刘二老婆也是小死的。村里人习惯把阳寿不到的人的死叫“小死”也叫“恶死”“冤死”刘二婆娘死时还不过35岁。刘二老婆肚子里怀的娃崽不是刘二本人的。也有人说:村子前面的那条阴沟见不得阳婆,沟底长出的刺蒺藜是亡人的手叉,像是李五向谁要吃的呢!(李五是一个两腿残疾的老头,李五在一个大冷的冬天饿死在自家的土屋里)还有人说,在磨房里吊死的天亮爹兴许是前世造了啥孽?那二孬的死是不是与刘二老婆有关呢?那年秋后,有人看见二孬摸黑闯进刘二的家。刘二给村里放夜马,在坡上瞅见他家的那盏煤油灯熄灭得离谱。再后来,村主任也在夜里敲响刘二家的门。几年后,刘二的老婆就死了,死在那年麦子熟了的秋天。

  井儿沟村的各种传言和猜想都被一声炸雷劈开了。那一年那个夏天的午后,一团黑云层层叠叠地低垂在东大井的上空。伴随着大风卷起枯枝败叶的沙沙声,云层的阴晦冷密度百年不遇。大雨稀里哗啦地从低空倾倒下来。东大井方向的一道腥红的亮光闪过后,一股黑烟从张开的井口升腾而起。村里的一个放羊老汉看见,似有一条若隐若现的白龙跃过井上的天空,转眼就不见了踪影!从那以后,村里就再没有出过离奇怪异死亡的灵异事件,悬浮在村子上空,压在人们头顶的阴气似乎也悄然退去了。村里人的生离死别,和落叶知秋一样,和天地相合的契约一样,尘封在往事的烟云里。

  村庄里的每一匹马,每一头牛,每一株草,每一个死去的人,活着的人,他们(它们)都是有灵性的,村庄的灵异都是善恶并存的一体,即或严丝合缝,却又疏密有致,就像月的阴晴圆缺,生命的轮回一样,都在固守着某种秩序。这么说来,井儿沟村灵异事件的发生,就披上了一种神秘的面纱,揭去面纱后的那张脸,或奇丑无比,或诡秘狐疑。鬼神到底有没有?也许是谁也说不清的。

  灵异的村庄,是一段苍白的遗言?还是一截染指的留言?被黑夜烧毁的是什么?被白天点燃的,又会是夜里的什么?村庄的眼睛,就在看不见的地方;村庄的那边,有谁的召唤呢?

  那个诡异的村庄,似乎还没有走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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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核人:雨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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