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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心之原野放牧爱

时间:2018-05-15 18:56:47  】来源:原创 作者:嘻嘻哈哈 点击:

  前年四月,在韶苑刚刚亮起的路灯下,见到草原。站在高高的台阶上,一团黑影倏然从我的脚下驰过。再仔细看时,它又灵活地调转方向,在迷离的灯光下,一只全黑的小狗,骏马般闪着暗红色的眼睛向我身边奔来。四蹄飞扬,两只柔软的比嘴还长的扇形大耳朵在脸前飞舞。“竹批双耳峻,风入四蹄轻。”这是当时我想到的唯一一句很不恰当但逼真形象的话。它奔速如箭,姿态优美,气势宏大而又敏捷圆润,有小型犬完全不具备的大气磅礴,完全没有大型犬那种不协调的蠢笨和沉重。问了旁边坐着的小狗主人,才知道这就是“猎鹬犬”,即英国可卡。在孩子十岁左右的那几年里,我先后养过四只小狗,但时日短暂,最长也不过三个月,最后均以各种理由拒绝再养,毫无眷恋地送了别人。今天,怦然萌生起强烈的养狗念头。

  四个月后,我有幸从那家买回了草原,成为这只九个月大的中型黑色猎犬的主人。继而,也卸去上学期的工作,重新回到教室,担任语文和班主任工作。我知道对于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来说,这就意味着再次选择了琐碎、繁忙和沉重,甚至焦虑。我不知道,我是否还能习惯,是否还能承担得起。但胸中涌起层层的、洁白的、爱的浪花,翻滚着,汹涌着,激荡着我已不年轻的心:选择自己所爱,而且有无限广阔的天地来放牧爱,这就对了。

  二十七年来,手持爱的鞭子,在教育一线上挥洒的真真切切,又重新浮现在我的眼前。曾有过的彷徨、迷茫和厌倦,使我想到了逃离,逃离之后才真正发现:我爱孩子们,我爱课堂教学,我爱与那些健康活泼的孩子们相处,我爱我们中间发生的点点滴滴,我爱环绕在我们周围的一切熟悉与陌生。九月的晨光灿烂地照进教室,孩子们大声地朗读着课文。这久违的美妙童音,在我的耳畔再次响起,如碎金般裹挟着我易感动的心。它随着阳光,射向远方的都是爱和幸福。“把复杂问题简单化”这是我们教会孩子知识最基本的原则和捷径。我深深懂得,但并不深谙此道。这个看似简单,其实十分复杂的问题,需要教授者自身要有多少的知识积累,要有多少驾轻就熟的课堂技巧,更要有多少对本节课的知识内容、层次重点通透地理解和把握?特别是小学,特别是语文课。一节能上到幼小心灵里的课,能让孩子们自然而然地快乐阅读理解,能轻而易举地提升思想境界,一个语文教师要在讲台下做多少工作,而且是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怎一个辛苦了得?课前,我反复地熟悉文本,一遍又一遍的阅读教参。在网上查阅资料,立项分条的在书和笔记本上做了详细批注,在大脑中不断地对文本进行整合处理,又多次尝试着去记忆,企图使每节课都能庖丁解牛,游刃有余。

  草原到我们家,完全是一只成犬了。开始,它对一切都十分陌生,不时地用陌生的眼神打量着我。在家里似乎还气咻咻的,甚至不想吃也不想动,但每次出去玩都表现的相当热心。后来有一天,我发现它本身秀美、欣长的阔嘴变得十分异样,像一块厚实的大面包。我急忙带它到宠物医院,医生说是过敏,没多大事情,过几天就好了。这样持续了半个月,慢慢的,它开始黏我,与我形影不离。我发现,这原来是一只教育得十分好的小狗,感谢原来的主人。

  午饭时,我给它的小饭盒里放食物,它总是在距离我二米远的地方看着。等我把它的水和食物放好,走开,它才温文尔雅地走过来低头开吃。它吃得咯嘣咯嘣响,很香甜陶醉的样子,其实它在挑喜欢的食物,总调皮地把不喜欢的狗粮之类弹出来。我抓着它的大耳朵训它,它就勉为其难得吃了。它喝水,从来都是趴在地上喝,因为只要站着,它的大耳朵就会掉进水盆里。吃了午饭,小狗在我的前前后后欢呼跳跃,摇动着小尾巴,低声哼哼着:我要出去。因为每天七点半之前,我带草原出去遛一遛,吃过晚饭再带它出去散步,每次活动大概都是二十多分钟。很显然,阳台太受局限,它对自己只能看到晨光、星星和月亮的生活方式很不满意。这时,我用双手抱着它柔软、可爱的脑袋说:咱们休息,晚上再出去玩。它仍旧坐在门前,默默地、可怜兮兮地回望了我一下,又坐直身子。黑黝黝的脊背对着我,显得孤独,很向往自由。可我要午休,小狗在无奈的情况下,只好在自己的窝里盘成一团,温顺、乖巧地去休息了。

  奶奶去世,我守孝三日没有回家。一进门,看到家里一切照旧,我知道草原没有在家里撕咬任何东西,此时它激动地呜咽着站起来抱住我的腰。带它出门,它竟然一气拉了七次大便。我想,草原是懂事的,在家里它除了静静地等待,其实还在忍耐。

  期末考试到了,成绩出来之后,我着实萎靡了好几天。卷纸上那红辣椒一般的数字辣着我的眼,呛着我的心,它在打垮我的意志力,摧毁我的自尊心。我尽力了,孩子也努力了,但不可否认的是:有的孩子还是不行,而且很差。失望、沮丧的情绪很自然地流露出来。草原整天掉毛,地板上总有毛发横七竖八,我几乎天天拖地。我又怕它憋坏了,早晚都要带它出去。草原给我的精神带来愉悦的同时,使我的生活更加繁忙。隆冬时节黑漆漆的早晨,一个戴着帽子和手套的女人,牵着小狗在体育中心遛狗的就是我。我回想起不站立讲台的时光,温习着那不竞争、不比赛的清闲悠然。想到深处,就情不自禁地动了不想再养草原的念头:送给别人吧!

  一天,带着草原到一家小面馆吃炒面。对面一个中年妇女鄙夷地看了看我说:那养狗的都是闲出的神经病。我的脸皮涨得通红,无言以对:其实我真的很忙,但自找的。初夏,牵着草原出去散步,它在一家车库门口拉了粑粑,那家主人正好出门,看到后大声呵斥我:你们家的狗随地大小便,你们这样的人素质就这么低。这使得我跑前跑后找铁锨铲屎,继而明白养宠物的人为什么叫“铲屎官”。草原带来的麻烦似乎无穷无尽。路对面跑着一只奶牛色狗狗,草原即刻激动起来,不知怎么就脱了牵引绳,跑过了公路,惊得汽车“滴滴”响,吓得我的心脏也“通通”跳了好大一会。它这样给开车的司机造成多大的压力?如果司机没有看见飞奔的狗狗怎么办?草原不是不久前刚被汽车擦破过后腿吗?这一切令我生气、烦闷、心焦至极,直说:送走!送走!快送走!

  进入课堂,我时时告诉自己:你看那农民播下种子之后,施肥除草,忙个不停。可收获不好,也从没有想过是庄稼自己没长好,而只是想着自己没有管理好。从自身找原因,别抱怨孩子懒、笨才是教育的正道。教育之道是万般沧桑,是包容,是耐心等待,是坚持不懈。为师之道就是要有一颗平常心,要淡定从容。是的,孩子们一颗颗单纯可爱的心,不是也时常让我感动吗?

  清明节去烈士陵园扫墓,听完烈士的事迹介绍后,大家去参观墓碑给烈士鲜花,一个女孩子在地上捡到一只受伤的小鸟。我看到在孩子的手心里,趴伏着一只小生灵。那黄黄的小尖嘴,耷拉着的翅膀,绝望的小眼神,听着想叫但叫不出声的鸟儿的嘶鸣,我知道它活不了。就从那孩子手中拿出小鸟放在花池边沿,告诉她:它的妈妈会来找它。那孩子就哭了,我也眼圈湿润。小孩子带着她那幼小善良的心,在抒写着:热爱生命!下午放学,下起了大雨,我忘记带伞。那个学习不用心、我曾经批评过的孩子,居然举着他的小雨伞对我说:老师,我和妈妈撑一把伞,你用我的伞吧!我高举着那把粉红的雨伞回到家。流连在小狗和学生之间,时惊时喜,时恼时怒,时而无言以对,时而又废话连篇,时而心情畅快,时而又阻滞苦涩,有时真的很力不从心,但爱的火苗一直在心之原野上灼灼燃烧。它使我坚持,并且自信能一直坚持下去。

  草原一脸懵懂地等我去爱,敦促我去爱,正像儿子所说的:世界上没有小狗是不可爱的,关键看你懂不懂!我和草原有个约定:既然选择,就不抛弃,不放弃。孩子们带给我失望,那时因为我急于求成;孩子们带给我希望,是因为我真的了解和看懂了他们。我和心之约定:在孩子心灵深处放牧爱,直到退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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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核人:雨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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