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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年花开时

时间:2018-04-13 20:58:16  】来源:原创 作者:陈红 点击:

  放下办公室的电话,她的心里涌出了一阵阵的回忆。

  二十多年了吧,他又从记忆中走出来。是因为他曾经那么纯真地爱恋过她,而她浑然不领情;还因为,他曾经那么执着地心疼着她,而她从未珍惜过;还因为,他一直把她奉为女皇般地尊崇着,而她从来就不屑一顾。

  以致若干年后,当她懂得爱情时,她才明白,当初大学时期,她,根本就是情窦未开的青涩女子,而且更像一个革命斗士,一腔热血,一颗红心,只读圣贤书;而他,比她高二届,大她三岁,许是因为他父亲去世得早,在家中他是长子的缘故,当时的他远远成熟于同龄人,勤勉好学,热心班集体活动。身为学生会主席的他,能言善辩,经常参加学校的演讲比赛,主持一些活动;还写得一手好文章,出了一本诗集。那本诗集,他曾经送给她一本,她读完了,懵懵懂懂的,有好多,她当时不太懂。

  若干年后,当她懂得爱情时,她明白了他曾经对她的爱,是那么的纯真和深沉。她默默地流泪了,是时间让她成长,也是时间让她伤感。时间能证明许多,也能改变许多。错过了,有时就是永远的错过。还是相忘于江湖吧。二十多年的时间,她没有再与他有过任何联系。只是把他尘封在心底,作为自己不断成长的一种鞭策。

  而今天,她接到了他的一个电话。说是明天要带几个朋友到洛阳看牡丹,顺便看看她。刚打来电话时,他的声音起初是那么陌生,听着听着,渐渐就熟悉起来。刚才,他说,他是在网上查到了她单位的电话,能不能把手机号给他。她就爽快地把自己的手机号报给了他,没有一丝的犹豫。

  放下电话,坐在办公桌旁边的她,打开尘封的记忆,她想起了许多……

  二十多年前的一个星期天,也是牡丹盛开的季节,李白诗云“云想衣裳花想容,春风扶槛露花浓。”他约了学生会的几个同学到王城公园赏牡丹,因为她当时也加入了学生会,他也约了她。

  一群二十出头的大学生,无忧无虑,追逐嬉戏,到处都留下了他们的足迹和合影。突然,他悄悄对她说:“能不能咱俩合个影做个纪念,再过两个月我就要毕业了,行吗?”她装作没听见,离他远远的。过了一会,她远远地望见他,失魂落魄的神情。

  那次之后,在校园里,他又遇见了她,他看着她说“我就要分配到外地上班了,我会给你写信的。我等你!”她没有看他的眼睛,只是小声说:“不用了。”他毕业了,临走之前,他想约她去看一场电影,她拒绝了。

  那年暑假,她收到了他寄给她的一个包裹,里面还有一封信,信中说:“今年的牡丹花,是我一生中看到的最美丽的牡丹花,因为在一群风华正茂的赏花人中,有我钟情的你,虽然你不理睬我,但我会用我的爱等待你,等你慢慢长大。”那包裹里有一条漂亮的丝巾,他在信中说:“我终于挣到了自己的第一次工资,给你买了一条丝巾,也不知你能看上吗?”她的心动了,他感到他是真心喜欢她的。

  但是他又想起了班主任老师和系主任的讲话:“在校期间不许谈朋友,尤其是你们班干部要带好头,坚决不能谈朋友。”她犹豫了,一直做着老师心目中的乖学生的她,从来都把老师的话奉为圣旨。母亲的话也在耳边响起:“大学生谈恋爱,要么是竹篮打水一场空,要么是因为缺乏深入的了解而抱憾,绝大多数是悲剧,要自重矜持,等你工作以后成熟了,再去考虑。”

  所以,她选择了不予回复。只是心里感到实在对不住他。

  她又想起了那次学生会组织的爬龙门山活动,他先爬到了山顶,却在那里一直等她,看到她时,激动地伸出手想去拉她,而她,并没有把手伸向他;还有那个飘雪的周末,她在图书馆看书,他走了过来,默默地递给她一瓶热乎乎的豆奶;那次演讲比赛上,他担任评委之一,他给她打了满分,引起了许多人的猜测;还有那次,她重感冒,发高烧,他带着学生会的几个同学到女生公寓去看她……

  太多的片段,这时一股脑涌了出来,她明白,他真的很在乎她,可是那时,她并没有珍惜,真的不怎么在乎他。

  他毕业之后,给她写过许多信,有十几封吧,她每次都拆开来,认真看过,但极少回信,即便回复,也都是避开感情问题,不谈爱情。等到她也工作了,留在了洛阳。她还收到过他的几封信;慢慢地,他不再来信了;她毕业之后的第二年,她越来越明白了,她开始懂得了他的真情。

  她第一次主动给他写了封信,想了解一下他的现状。她也不知道他是否还在原单位上班。她盼呀盼,终于盼到了他的回信,她立即拆开来看,她看到了熟悉的字迹,她看到:“我现在有了一个女朋友,她善良好学,勤勉热心,善解人意……”她的眼睛模糊了,时过境迁,有多少爱会在没有希望的漫漫黑夜中苦苦等待呢?你又凭什么让别人在绝望中孤独地守望?她自责,她痛惜,她撕了那封信。她从此也死了那份心思。

  再次收到他的信,是五六年后了。那封信里,加了一张明信片,是一张盛开的牡丹花照片。他说:“许多年后的今天,我依然忘不了临毕业那年的王城公园一日游,那时,牡丹花开得灿烂,风华正茂的一群学子也笑得灿烂;但我的心思春风不解,洛阳,留下了我终生的遗憾。想起你时,就感到你不像一朵牡丹花,却是一颗倔强的紫荆,傲然怒放在春光中……但这倔强的紫荆,却时时激励着我努力奋斗……永远祝福你,家庭幸福,健康快乐。”

  她潸然泪下,她现在懂他了,时间真是最好的老师。

  她想起唐朝韩琮的咏《牡丹》:“应恨年华促,迟迟待日长。”她也想起他,想起他的种种,想起他甚至从来都没有拉过她的手,但这种纯真却更让她留恋。有一句话从心底涌出来“换我心,为我心,始知相忆深。”

  她又一次果断地选择了不予回复。

  既然已各自成家,还是把这份美好永远留在心里吧。在对的时间遇到对的人是幸福的,在不对的时间遇到对的人,终究是个错误。既然错过,既是无缘。

  但是现在,她即将要去见见他,二十多年过去了,他还好吗?

  她如约到了约定的酒店,那是离她单位很近的一家酒店。隔着马路,她看见了一个人,他正在酒店门口东张西望的样子,是那么引人注目,是很容易被认出来的。她认出来了,那一定是他了。

  二十多年的光阴,时间把他雕琢得有了成熟男人的风度,而不是原来那个毛头小伙的感觉了。她径直走过去,他认出是她,笑了。

  看着一大桌丰盛的餐饮,她说:“就两个人,你太浪费了吧。”他说:“上学时穷,从来没有请你吃过饭,很惭愧;现在,有能力了,吃点好的吧。”他们谈起各自的经历,她知道他考了研、考了博,有着很体面的工作;谈起各自的家庭、孩子,谈起工作、老同学们,最后谈起大学时光。饭没吃多少,话却很多很多。临了,他看了看表说:“快九点半了,你该回家了。我送你回去。”她感到自己想哭,忍住了。是一种感动,是一种说不清的情愫。

  他送她回家,到了她家楼下,他从车上下来,很绅士地替她开了车门,在月光下,她看到他的眼也有些湿润,他只说了句:“保重。”就又匆匆上了车。她看着载他的车消失在视线中,终于忍不住了,泪水,默然滑落。

  人生原本是很短暂,一转眼,已逾不惑之年。一转身,即是一辈子。

  而她的心中,正盛开着一朵美丽洁白的牡丹花。

  这早已在她心中眼熟能详的花朵,此刻,好像正默默吐露芳香。她想,今年的牡丹,将会是最明丽的。

  因为,这里有她的记忆,更有她淡淡的喜悦,因为她释然了,放下了心中多年的隐隐的愧疚。

  每一个人,都应该活在当下,好好地活着,活得更精彩。年逾不惑,心中也越发明白:不负时光,不负生命,不辜负曾经善待过自己的每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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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核人:雨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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