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迎进入散文在线 ----- 美文,散文,小说 ,诗歌,不要忘了分享哦!
诗词歌赋 精短小说 爱情文章 生活随笔 校园文章 人生哲理 优美散文 精短故事 原创空间
当前位置: 首页 > 优美散文 > 伤感散文>文章详细内容页

流泪的村庄

时间:2018-04-12 18:38:13  】来源:原创 作者:陈红 点击:

  从前我很喜欢唱歌曲《我和我的祖国》中的几句歌词:“我歌唱每一座高山,我歌唱每一条河,袅袅炊烟,小小村落,路上一道辙。”尤其是唱到“袅袅炊烟,小小村落”这句时,倍感亲切,似乎看到了华夏农耕文化的祖先拿着农具,赶着家畜,唱着黄土地的嘹亮歌声向我走来。

  其实,我是草原上长大的孩子,“洁白的毡房炊烟升起,我出生在牧人家里。辽阔的草原,是哺育我成长的摇篮。养育我的这片土地,当我身躯一样爱惜。沐浴我的那江河水,像母亲的乳汁一样甘甜。”这才是我最真实的生活写照,村庄离我很遥远。然而,当我寻根问祖,无数次岁母亲踏上祖辈人居住过的村庄时,终于找到了血脉的根源,那建设在国土上星星点点的村庄在我脑海里便有了深刻的印象。

  我第一次去村庄时,还是个不谙世事的孩子。一进村庄,田地里绿油油的农作物便占据了视线。那时,不认识各种农作物,只是觉得田地里人工种植的植物比野滩里自然生长的植物茂盛、密集、色彩也更加浓重,因此觉得生活在村庄里环境也很美丽。

  那时的村庄是家禽、家畜的乐园。田埂、空地、湖滩、林荫下随处可见的是替人们耕做的马、牛、驴、骡这样的牲畜。那时春种和秋收的这两个季节,全都是它们忙碌的身影。在农人的生活中,它们在一个家庭中的地位也显得那般重要。北方的秧歌舞《骑毛驴》表现的就是主人与小驴子生动有趣的生活情景。剪纸年画里将牛刻画得那般吃苦耐劳。在劳动时,为了让役使的牲畜拥有马的高大和驴的耐力,充满智慧的祖先就将具有优良基因的两个物种杂交诞生了骡子这样抗病强,役使年限长,力量大的新生物。只有到了农闲的冬季,它们的日子才能在悠闲吃草中度过,主人偶尔出行时拉拉车,驮驮东西,它们的劳动才算是清闲些。在华夏农耕文化几千年的长河中,假如没有它们的辛苦付出,人类文明或许进步的没有那么快。

  如果在村庄里转一圈,谁家后院里羊圈、猪圈肯定是少不了的。田地即是庄稼的温床一定也是杂草的温床,它们总是伴着庄稼一起生长起来,为了让庄稼长得更好,必须除草,把地里锄下的草抱回家就够养几只羊了。既然劳作了,不能把自己的劳动成果白白扔掉,不是吗?农人连草都舍不得扔掉,那些打完粮食的麸皮、秸秆、粗粮更不能浪费了,养猪是最好的方式。

  人类的老祖宗养猪有将近四千年的历史了,它伴随着农耕文化一直持续无断代地发展着。曾经在村庄,去了谁家都不问有多少存款,先问问有没有养下过年猪,那是家庭生活富裕的象征。假如你只是觉得农人养猪是为吃肉,那就大错特错了,有句谚语说:“养猪不赚钱,回头看看田”,这就是自然的循环规律。羊粪、猪粪、厕所里的粪都是农家肥的主要来源,老祖宗早发现了只有农家肥才最养田地,都是金疙瘩呀!

  稀稀疏疏的篱笆小院关不住那些鸡儿们。它们没有章法地随处乱转,泥土小路上、菜地里、埂头上、浅些的水沟边、羊圈里、猪圈里都有它们的歌声。那些鸡们从来不知道回家生蛋,看见哪个草窝里有别人的蛋它便高兴地卧进去生下一颗来,每天跟踪大母鸡去哪儿生蛋成了孩子们的侦探项目。有时候张家的女人好几天收不到一颗鸡蛋了,王家的孩子去李家草垛里端出来一盆子白的、粉的鸡蛋回家了,这都是村庄里司空见惯的事儿了。

  村庄里有一条进村的黄土小路,路两旁盖着屋舍、厂房。那条路不用水泥硬化也不用铺上柏油,各家清晨起来,洒扫自家庭院时顺便洒些水,就清扫干净了。谁家门前都栽着几棵花果树,真可谓是:路边门挨门,门前树连树,夏天的阴凉连成片儿,秋天的果子挂满枝。

  小时候我曾走过村庄里的一片光溜溜的泥土“篮球场”,那时候就想,每个村里都有这么大的一个篮球场供大家休息时打篮球?怎么也不装一个篮球架子,没有球筐,球往哪儿扔?怎么分得清输赢?后来才知道,那里是麦场,是打粮食的地方。如此便觉得自己很是惭愧,吃了这么多年粮食,居然不知道粮食是经过哪些工序生产出来的。

  有一会,在收获季节到了村庄,我看到了农人们把晒干的麦捆摊开在麦场上,用马、牛、驴、骡或者四轮车、手扶拖拉机打场。打场时无论是拉牲口还是开机械,那长长的石滚子才是主角。带着颗颗饱满麦粒的麦秧,被石滚子千万次地从身上碾过,直到全身支离破碎,然后把粉身碎骨的麦秸杆轻轻扫起,金灿灿的麦粒就呈现在眼前了。

  麦粒与麦秧子的分离居然也要经过如此痛苦的过程,我便想起母亲与胎儿的分离过程来。胎儿挣破胞衣从母体中分离出来时,对于母亲来说,那是从身体里剥落了一块带着鲜血的肉啊!母亲一样忍受着剧烈的疼痛。母子间的初次分离是苦难的,人类如此,动物如此,植物亦如此。

  父亲曾经跟我说过:滚子是白虎,碾子是青龙。当时,还觉得是他在讲神话故事呢!有一天,到了村庄里,有磨房的人家在磨房里真的供着青龙神,此时我相信了。当麦粒倒进碾子里,经过碾子的旋转、碾压,那金灿灿的麦子才能变成我们所吃到的白花花的面粉。麦子最终粉身碎骨奉献了自己的全部才实现了它的所有价值――变成粮食。人类最后用麦秸杆当柴禾,煮或是烘焙熟了麦子磨的面食,成为了能够入口的饭菜。这其中蕴含的深刻哲理岂是用一、两句语言文字能说的清楚道的明白的?父母只能教育孩子们:节约粮食,颗颗粒粒都来之不易啊!

  我记得冬日的村庄,什么时候经过都是烟雾缭绕的,谁家烟筒里都袅袅挪挪升腾着轻轻漫漫的白烟,饭点时空气中还飘着香喷喷的油烟味儿。路过一户人家,即便不认识也想进去坐坐,喝口茶,随便拉拉家常。来自村庄的一种很朴实的温暖油然而生,一点点浸入心灵,那边是人间的烟火味儿。

  这些都是我美好记忆里的村庄,很多次,当我离开她的时候,都带着几分依依不舍。后来,无数次想再走一走乡间的小路,听一听家畜、家禽的歌声,看一看场上的麦子,感恩土地的供养。

  时隔多年,真的再次回到村庄之时,我傻眼了,我哭泣了,我也心痛了。

  走进村庄的路真美啊,都是平平整整的柏油马路,马路两边谁家都盖了整套的高墙四合院,双开的铁艺大红门看上去很阔气,然而,挨家挨户都是请了铁将军来守门儿的,门前已经很久无人搭理了。路两旁几十户人家,却零零星星开着三、五家大门,他们有的是村里的养殖户,饲喂着能够发挥经济作用的家畜,那套村庄里的院子还有守着的意义;有的是几十岁的老人家,儿女们都距离自己特别遥远,老人走一趟承受不了旅途的劳累,不愿意出门,儿女们生活、工作忙碌,回不来,他们只能在村庄里做个留守老人;也有的是城里的儿女们开着小车不惜路途遥远,专程回老家探亲,想找回村庄的回忆。

  那些有劳动能力的人都唱着《春天里》这样沧桑的歌走了,年轻人带着孩子也走了。村庄空了,大片儿的土地闲置着,田地不再是千千万万农人的根基,粮仓一天天颓废了,再也不用堆满粮食,贴上一个大大的“丰”字了。他们全部流入城市,父辈的身份是“农民工”,年轻人的身份是“打工仔”,象征未来的孩子们的身份是“外来务工人员子女”。

  那些被供奉了几辈子的“青龙、白虎”都东倒西歪地躺在村庄里任风雨一层层剥蚀得面目全非。村头平整的麦场已经生长了许多杂草。曾经像轻纱般笼罩村庄的烟雾已经成为回忆,村庄除了安静还是安静,村庄里留守的老人除了孤独还是孤独。

  村庄啊,我的村庄,我美丽的村庄,当我再次来看您的时候,敲不开紧闭的大铁门,带着满心的伤感,只能摆摆手说“再见”。

  在路上我一直在思索:是社会进步了,我们不再需要村庄的存在了?还是村庄太落后,只能被时代的车轮抛在身后?想了很久,都没有一个正确答案。我在哭泣,曾属于祖祖辈辈中国农人的村庄一定也在空寂中流泪!

TAG标签:

【审核人:雨祺】

------分隔线----------------------------
文友推荐
 
返回首页
 
------分隔线----------------------------
本文最近访客
作者资料
    陈红 陈红 本文作者文集 发送留言 加为好友 会员名称:陈红 会员等级:普通会员 用户积分:962 投稿总数:380 篇 本月投稿:36 篇 登录次数: 38 他的生日:03-22 注册时间: 2010-11-06 02:00:47 最后登录: 2018-06-21 19:25:19
最新文章
热门文章
您最近浏览的文章
微信公众号【建议关注】
 

深度阅读